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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的所有人,都是识货的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这一连串的封赏,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林远从一个有名无实的伯爵,一跃成为了手握实权,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!
大宁,那是大明在北疆最重要的一颗钉子!
将大宁连同刚刚收复的整个辽东军务,全部交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上。
这是何等的信任!何等的恩宠!
“另,赐黄金五千两,御马十匹,锦缎千匹!于应天府,赐‘冠军’府邸一座!”
铁铉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钦此!”
冠军府!
李成梁等人,激动得浑身颤抖,看向林远的目光,充满了狂喜与与有荣焉。
而胡海等淮西将领,则是如遭雷击,面如死灰。
嫉妒,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那是一种,被时代彻底抛弃的,深深的绝望。
林远跪在地上,神色依旧平静。
他缓缓伸出双手,声音沉稳。
“臣,林远,领旨谢恩!”
他平静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,仿佛接过的不是泼天的权柄与富贵,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铁铉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,心中也是暗暗称奇。
如此年纪,面对这等圣眷,竟能宠辱不惊到如此地步。
此子,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收起脸上的严肃,上前一步,亲手将林远扶起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。
“冠军伯,不必多礼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在林远耳边说道。
“临行前,太子殿下特意嘱咐下官,为你带一句话。”
林远心中一动。
太子朱高炽?
“铁大人请讲。”
“太子殿下说,他很想见你。”
铁铉的眼中,闪过一丝意味深长。
“殿下盼着你早日凯旋,能在应天府,与你把酒言欢。”
这已经不是暗示了,而是赤裸裸的招揽。
林远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拱了拱手。
“林远,谢太子殿下厚爱。”
就在众人以为封赏已经结束,准备起身之时。
铁铉却再次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堂再次陷入死寂。
“陛下还有一道口谕。”
他看着林远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陛下有旨,大宁卫上下,凡有战功者,其晋升赏罚,皆由你一人决断,事后报备兵部即可!”
哗——!
这一次,就连徐胜和李成梁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如果说之前的封赏是天恩浩荡,那这道口谕,简直就是骇人听闻!
军中将领的升迁,向来由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共同勘定,最后由皇帝朱笔御批,程序繁琐而严密。
现在,皇帝竟然将这份权力,直接下放给了林远一个人!
这意味着,整个大宁边军,将彻底成为林远的私军!
他想让谁上,谁就能上!
这份权力,已经超出了一个臣子所能拥有的极限!
“疯了……陛下一定是疯了……”
一名淮西将领失神地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恐惧。
林远再次躬身。
“臣,遵旨!”
这一次,他的声音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大堂内的气氛,变得无比凝重。
狂欢的喜悦,早已被这一道接着一道的重磅消息,冲击得烟消云散。
徐胜站起身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对着铁铉,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。
“铁大人,不知我等何时可以拔营,班师回朝?”
无数道期盼的目光,落在了铁铉的身上。
尤其是那些淮西将领,他们在这里吃尽了苦头,早就归心似箭。
然而,铁铉接下来的话,却如同一盆冰水,将他们从头浇到脚。
“徐大将军,将士们,恐怕暂时还回不去了。”
铁铉的脸上,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冷峻。
“陛下有旨,辽东初定,人心未稳。除部分伤病回京修养外,其余各部,皆需留守辽东,听候调遣,以防生变。”
“什么?!”
一名淮西将领失声叫了出来。
“还要留在这里?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仗都打完了,还留着我们干什么?”
“就是!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!”
抱怨声,此起彼伏。
他们渴望回到江南的繁华温柔乡,而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,啃着干粮,吹着冷风。
铁铉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肃静!”
他冷喝一声,一股属于都察院酷吏的煞气,轰然散开。
“怎么?诸位是想抗旨吗?”
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那些抱怨的将领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铁铉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他们,而是转向徐胜和林远,说出了他此行的最后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目的。
“陛下还有一道密旨。”
他从怀中,又取出了一份卷轴。
“此番辽东之战,我军收降的元军部族,不下二十万众。”
“这些人,如何安置,是个天大的难题。”
“陛下有旨,命徐大将军与冠军伯,会同辽东行省,即刻商议,将这二十万降卒,择其精壮,整编成军!”
“尤其是纳哈出麾下,战力最强的泰宁、福余、朵颜三卫,必须全数收编,为我大明所用!”
整编二十万降卒?
还要把那三支最桀骜不驯的蒙古精锐,收编成军?
徐胜听完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戎马一生,打过无数硬仗,却从未接过如此棘手,责任如此重大的任务。
这哪里是整编,这分明是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!
一个不慎,就是一场滔天大乱!
“铁大人,此事……此事体大,末将……”
徐胜的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然而,跪在他身旁的林远,在听到“泰宁、福余、朵颜”这三个名字时,眼中却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果然。
历史的轨迹,虽然出现了偏差,但大方向,却惊人的一致。
未来的朵颜三卫,终究还是来了。
只是不知道,这一世,这支威震草原的虎狼之师,将会握在谁的手里。
铁铉似乎也看出了众将的为难与抵触情绪。
他缓和了脸色,亲自为徐胜倒了一碗酒。
“大将军,诸位将军,本官知道此事艰难。”
“但圣命难违。这也是陛下对诸位的信任。”
他举起酒碗。
“来,本官以茶代酒,敬诸位一杯。预祝我等,同心协力,为陛下,为大明,办好这件大事!”
众将领见状,也只好纷纷举杯。
只是,酒入愁肠,滋味各不相同。
文武之间的那道隔阂,依旧清晰可见。
宴会,在一种沉闷而诡异的气氛中,草草结束。
林远没有在太尉府多做停留,他拒绝了徐胜的挽留,带着亲卫,径直返回了城外的大宁卫营地。
夜色如墨,寒风凛冽。
大宁卫的营地里,一片肃静,只有巡逻的士兵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与城中那混乱焦躁的气氛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。
李成梁早已等候在此。
他看到林远走进来,立刻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他亲手为林远解下披风,感慨道。
“从今日起,这大宁卫的担子,总算是可以交给你了。”
“我这个代理指挥使,也终于能卸下这副重担,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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