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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一顿,在众人屏息中,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:“更重要的是,此凭证上,清晰盖有下官的私印。而就在半月前,下官不慎将此印摔落于地,磕缺一角。此事发生时,蒋大人您恰好在场,亲眼所见。请大人当场验看,此凭证上印鉴完整无缺,棱角分明。足以证明,此单据绝非近期伪造,下官早在永昌发售之前,便已在梭云坊订制此批花样。试问,永昌所谓的‘巧合’与‘自行构思’,从何谈起?莫非能未卜先知不成?”
蒋大人闻言,神色愈发凝重。
他命人取过凭证,又让谢恒当场出示那方带有明显缺角的私印。两相对照,事实确凿,毫无转圜余地!蒋大人看向那嬷嬷的目光,已然带上了冰冷的审视。
嬷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冷汗如浆,浸湿了后襟。
她嘴唇哆嗦着,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大、大人……即、即便如此……那也定是那几个背主的绣娘,自己偷看了花样,私下贩卖!我永昌也是被她们蒙蔽的!我们是无辜的啊!”她试图断尾求生,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那几个已然叛逃的绣娘。
顾山月挑眉一笑:“蒋大人,永昌是否当真被蒙蔽,抑或是幕后主使,只需唤来当事人,一问便知。”她不再看那慌乱的嬷嬷,转而面向堂外,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吩咐:“请李绣娘上堂作证。”
在众人惊疑、探究的目光聚焦下,之前叛逃至永昌的绣娘李娘子,低着头,步履蹒跚、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显然多日未曾安眠。一踏入这森严的公堂,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,尤其是永昌嬷嬷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瞪视,她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未语泪先流,声音凄惶而绝望:
“大人!青天大老爷!民女有罪!民女认罪啊!”她泣不成声,用力以头叩地,“是永昌的人……是他们当初拿着银子,许以重利,逼着我们姐妹几个,趁顾娘子不备,偷看了梭云坊锁在柜中的新花样图稿!他们当初信誓旦旦,说一切有他们担着,会帮我们付清所有的违约金,绝无后患……可、可如今我那苦命的孩儿病重在床,等着银子救命,他们却翻脸不认账了!民女走投无路,悔不当初啊!求大人开恩,求顾娘子恕罪!”
她声泪俱下,将永昌如何利诱、如何具体指使她们窃取花样,事后又如何背信弃义、置之不理的过程,原原本本,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重锤,敲在永昌狡辩的根基上。
在那日拜访过谢恒后,顾山月想了好久的一击制胜的法子,最后。心念一转,落到“”铃还须系铃人”这几个字上。
那几个叛逃的绣娘竟然肯为了利益背叛自己,那自然可以为了利益而背叛永昌,她着人打听,其中的李娘子就因孩子重病的窘迫。她亲自与李娘子恳谈,承诺只要她肯出庭作证,梭云坊便不再追索她的违约金。
对于已然身处绝境、濒临崩溃的李娘子而言,这已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、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人证物证,环环相扣,彼此印证,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、完整的证据链!永昌所有的狡辩,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可笑至极!
蒋大人面色沉凝如水,目光如电,扫过瘫软在地的嬷嬷和泣不成声的李娘子,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,声若洪钟:
“人证物证俱在,铁证如山!永昌绸缎庄唆使他人违约,窃取商业机密,事实确凿,罪责难逃!本官现判决如下:永昌即刻起,停止销售所有涉事绣品,并按双方契书约定,赔偿梭云坊百倍违约金!若敢延迟,严惩不贷!退堂!”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衙役低沉雄浑的堂威声中,这场跌宕起伏的官司,终于尘埃落定。
赢了!彻彻底底地赢了!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疲惫、释然与扬眉吐气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顾山月连日来紧绷的心防。
她不仅赢得了实实在在的巨额赔偿,更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洗刷了梭云坊被泼上的污名,赢得了毋庸置疑的公道与尊严!
“顾娘子,恭喜。”谢恒适时走到她身边,温声祝贺,他那清润的眼底,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顾山月转过身,敛衽一礼,真心实意地道谢,语气诚挚:“今日之事,多亏谢公子仗义执言,鼎力相助。若非公子关键证词与物证,此事断难如此顺利。此情此恩,我铭记在心。”
然而,她感谢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,眼角余光便瞥见将军府的一名小厮,正一脸惊惶绝望地在堂外人群中拼命向她招手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不住哆嗦着。
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。
她甚至来不及与谢恒多做一句解释,只仓促地、近乎失礼地快速说道:“府中有十万火急之事,先行一步!”话音未落,已提起裙摆,也顾不得什么仪态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尚在喧哗的公堂。
“发生何事?!可是府中……”
小厮见到她,如同见到了主心骨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语无伦次地哭诉道:“夫人!您快回去看看吧!将军、将军他回来了!可是……可是他受了极重的伤,流了好多好多血!人事不省!钟管家让您赶紧、赶紧回去主持大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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