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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清这话，看似中立，实则巧妙地将焦点从“赵莽该死”转移到了“叶淮然是否包庇”上，给了双方一个缓冲和调查的余地。
叶淮然抓住这个机会，再次向御座拱手，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陛下，苏尚书所言极是。赵莽触犯军纪国法，臣绝不袒护。然，张老汉死因关乎案情定性，不可不查。臣恳请陛下，给臣七日时间，臣必亲自查明此案原委。若赵莽果真罪大恶极，臣定亲手将其缚送大理寺，绝无二话！若其中另有冤情，也望陛下明察秋毫，勿使将士寒心！”
他这番话，既表明了不包庇的态度，又强调了查明真相的重要性，最后更以“勿使将士寒心”触动帝王心弦，可谓滴水不漏。
谢恒看着叶淮然那沉稳如山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，再想到昨夜他与顾山月并肩而立、宛若璧人的画面，一股混杂着嫉妒、不甘和某种被轻视的怒火，猛地窜上心头。
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叶淮然就能事事周全，处处得意？凭什么他就能拥有自己失而复得却又永远失去的琳琅？这念头如同毒蛇，啮噬着他的理智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笏，指节泛白。
他整个人是割裂的。
一方面，他知道自己此举是冲动的，皇上定然是护着叶淮然，此事最后一次的结果肯定不会牵连到叶淮然太多，但是另一方面他就是想要任性一把，想要给叶淮然找麻烦，至于原因……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，即便乱撞一气也想给凡事泰然处之的叶淮然找一些绊子，他看不得将军府铁桶一块，看不得顾山月对其全心的信任，若这样任其发展，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愿肯定是没有破土的一天，所以，他需要寻找裂缝，寻找机会，无论什么都要试一试……
万一呢？万一有什么机会找到他的错处呢？万一能借此影响顾山月呢？
他还想再说什么，试图将叶淮然彻底逼入死角。然而——
“够了。”
御座之上，秦朝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。
他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，最终落在叶淮然身上：“叶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就给你七日。七日之内，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，给朕，也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！相关人等，依律处置，不得徇私！”
“臣，领旨谢恩！”叶淮然深深躬身。
秦朝又看向谢恒等人，语气平淡却带着敲打：“众卿关心国事，朕心甚慰。然，凡事需讲求证据，不可妄加揣测。此事，待叶卿查清后再议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谢恒等人也只能压下心中各异的心思，躬身应下。
退朝的钟声悠扬响起。
百官鱼贯而出。
叶淮然面无表情地转身，玄色朝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。在与谢恒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两人目光有刹那的交汇。
叶淮然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而谢恒的眼底，则翻涌着未能得逞的愠怒，以及一丝更加坚定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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