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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他不想深谈,她也不再追问,只是将这份关切与歉疚悄悄埋在心底。
“对了,”她想起另一件事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,又藏着真切的高兴,“前两日,我见到华荣了。你竟然瞒着我,安排了这么大一件事!她要进宫你也真敢帮!更难得的是,她居然真的在那种地方站稳了脚跟,还成了云嫔!”
她是真心为赵华荣感到骄傲和欣慰。
叶淮然见她不再追问仇人之事,心下微松,闻言挑了挑眉:“怎么,你觉得我安排得不好?”
“好,自然是好。只是……”顾山月斜睨他一眼,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我印象里,某位将军不是最讲究忠君爱国,与皇上更是过命的交情,称兄道弟么?怎么私下里,却帮着人‘欺君’,往皇上身边安插起眼线来了?”
叶淮然低笑一声,理直气壮道:“正因兄弟,我才给他送去了一个容貌才情俱佳、又足够聪明识趣的妃子。他该感谢我替他充实后宫、排忧解难才是。”
顾山月被他这歪理逗笑:“恐怕皇上至今都不知道,他这位新宠的云嫔,与你叶大将军原是旧识吧?”
“自然不知。”叶淮然答得干脆,脸上的玩笑之色却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朝堂重臣的清醒与沉稳,“君臣之间,情分是真,但分寸亦不可失。我与陛下是生死之交不假,但正因如此,更需谨守为臣之道。陛下是一国之君,有些事,我可以私下为他筹谋,为他分忧,却不能恃宠而骄,更不能毫无底线地以为,他能包容我所有逾越之举。赵华荣之事,于陛下而言,是得一位可心的妃嫔;于我而言,是多一条了解圣意、在某些时候或可借力的渠道。但这渠道,需用得谨慎,更不可让陛下察觉端倪,否则,再好的情分,也经不起猜忌消磨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平静而透彻,将朝堂之上、君臣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平衡,剖析得明明白白。没有热血上头的愚忠,也没有功高震主的狂妄,有的只是一种历经世事、洞察人心后的冷静与分寸感。
顾山月听得心中凛然,又深以为然。
这才是她所认识的叶淮然,杀伐果决,却绝非莽夫;重情重义,却更懂得审时度势。他能有今日之地位,靠的绝不仅仅是赫赫战功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轻轻点头,握紧了他的手,“华荣这条线,确实能帮上大忙。她已在暗中帮我打听侯府旧事,比我自己在府中查探,要隐蔽安全得多。”
“嗯,”叶淮然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包裹在掌心,“她如今在宫中已有根基,又对你心存感激,是个可靠的助力。但如我所说,动用这条线,务必谨慎再谨慎。”
两人又低声说了些闲话,交换了些琐碎信息。窗外的雪似乎停了,远处隐约传来报更的梆子声,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悠长。
子时已过,新的一年,悄然而至。
顾山月靠在叶淮然温暖踏实的怀抱里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,连日来的紧绷、焦虑、孤独,仿佛都被这寒夜里偷来的相聚一点点熨平。她不再去想侯府的阴谋,不去想谢恒的执着,也不去深究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复杂。
这一刻,在这重重帷幔隔绝出的小小世界里,只有彼此相拥的体温,和风雪暂歇后,天地间那一片纯净的安宁。
叶淮然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闭上眼,感受着这短暂却珍贵的静谧。
家仇如山,前路莫测,但怀中的这份温暖与重量,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放手、甚至不惜隐瞒部分真相也要牢牢守护的。
守岁的长夜,就在这无声的依偎与各自深藏的心事中,悄然流逝。帐外,侯府守岁的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揽月轩这一隅,暖意犹存,直至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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