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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施主，方才我已诵了往生咒，感觉那黑影怨念消退了许多，我想我一人便能度化，也就不必麻烦你了。”
谢烟嗯了声，本想再观察些时日，听到这句话，却是直截了当的问道：“师父，你有一个儿子是吗？”
老和尚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，也不意外，平静的点头道：“是啊。我是半路出家的，在皈依我佛之前有一独子。”
谢知状似天真的问：“那他为什么死了呢？”
老和尚沉默片刻，念了句阿弥陀佛：“露水要沉入泥里是天意，贫僧只是一介凡人，留不住。”
谢烟直接了断道：“那井底的怨灵，便是你的儿子吧？您将横死的冤魂喂养儿子，让他变成恶灵去复仇，对吗？”
小山没有跟她们一起去听故事，此刻乍然听到这个消息，还有些云里雾里，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度化魂灵的老和尚突然饲养恶灵。
谢烟本以为老和尚会狡辩，但他却释然的笑了：“是又怎样呢，我佛慈悲，却不渡万众，善的人枉死，恶的人逍遥。”
他虽是这样说着，可面容一如既往的慈悲，似乎是自言自语道：“大抵我就是这样一个俗人吧，参不透佛法，便想让我儿继承我的衣钵。他悟性极强，常被人说是佛子的化身，可最后，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”
“我如何能不怨，如何能不恨。”
即使说到这些，他脸上依旧是笑着的，泪水却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。
谢烟陈述事实道：“可他最后杀的人不止那个贪官，还有许多无辜的家仆，甚至还有那些被他吞噬的无辜灵魂。”
和尚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有罪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，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他的面容苍老，却十分慈悲：“我唯一所求，就是让我儿度往生，劳烦施主放他一条生路，他的恶是我养出来的，如今也是该我偿这个恶果。”
他们谁都没有动，不过那老和尚将悲悯的目光看向小山：“孩子，我看见你，总是让我想起我那孙儿，他死之前，也是如你这般瘦弱，之前我将他的遗物留给你，是我起了贪念，我对不起你，那串佛珠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。”
小山想起那件温暖的衣裳。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老和尚转身，脚步蹒跚的向菩提树下走去。
他盘腿坐下，嘴角溢出鲜血，面带微笑的闭着眼。
谢烟面色一变，几步上前探他的脉息，但已经晚了，不知这是什么毒，见效竟如此之快。
谢知问：“阿姐，你说这老和尚是在骗我们吗？”
谢烟摇头。
真话假话，谁又说得清。
“那阿姐，你真的要答应老和尚度化他儿子吗？”
谢烟抿着唇：“恶鬼沾染上人命，便回不了头。”
尽管她不想杀，但是为了其他无辜之人必须杀。
小山在一旁听着，唇色有些白：“可是这师父好可怜。”
谢知道：“其他被无辜杀死的人也很可怜啊，听说死的时候，他们的心都被掏了呢。”
小山又不说话了，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具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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