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杖身是上好的荆木,顶端雕着玄鸟纹,杖身刻着“大秦太女使臣”六个篆字,正是嬴清樾亲赐的信物。
春苓虽是侍女出身,却自幼跟着公主学习,久居宫中也见惯了朝堂仪典,此刻面对弯刀相向的骑兵,脸上竟不见半分怯色。
春苓缓步走到阵前,将节杖高高举起,用一口流利的雅言朗声道:“我等乃大秦使臣,奉太女之命,前来与焉耆王议通商之事。此乃大秦节杖,持此杖者,如太女亲临。”
“尔等若敢动粗,便是与大秦为敌!”
雅言是秦地官话,西域诸国与大秦素有往来,焉耆将领自然听得懂,目光落在那枚节杖上,眼神不由得闪烁起来。
焉耆国小,夹在匈奴与大秦之间,素来左右逢源。
早有商旅传过消息,说东方的大秦换了位年轻太女,手段凌厉,先是免了黔首田赋,又要修什么驰道,如今更是把手伸到了西域。
他虽奉命镇守,却也不敢真的与大秦使臣刀兵相向。
迟疑片刻,焉耆将领冷哼一声,收了弯刀,朝身后的骑兵摆了摆手:“收起兵器!大秦使臣……随我入王城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我王愿不愿与你们通商,还得看你们的诚意!”
项梁见状,朝春苓微微颔首。
春苓收了节杖回以一笑,转身时却瞥见项羽正悻悻地放下手,眼神里满是没打起来的遗憾,不由得抿唇轻笑。
一行人跟着焉耆骑兵,往王城方向而去。
风沙依旧呼啸,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映着玄甲锐士的身影,也映着辎车里那些待价而沽的大秦珍宝。
春苓望着前方绵延的沙丘,心里暗暗思忖,殿下说西域是大秦的财富之源,也是磨砺项氏叔侄的熔炉。
这一趟西域之行,注定不会平静。
而走在队伍末尾的项羽,正盯着焉耆骑兵的马臀,心里盘算着若是焉耆王不识抬举,他便一枪挑了那王帐,看谁敢拦着大秦通商?
......
队伍跟着焉耆骑兵,在风沙里又走了两个时辰,才望见王城的轮廓。
那城郭筑在土塬之上,墙垣是夯土垒就的,远不如咸阳宫阙那般巍峨,却也透着几分边关的粗粝雄浑。
城门处守着的兵士,见了为首将领带回的秦队,俱是面露警惕,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,眼神在玄甲锐士与驼背上的锦缎瓷器间来回打转。
进了城,街巷狭窄,两旁多是土坯垒成的屋舍,偶有几户人家的门前挂着羊皮与毡毯。
往来的胡人百姓,见了这支装束迥异的队伍,纷纷驻足观望,窃窃私语。
这些人的言语混杂,春苓听不真切,却能从那些打量的目光里,读出好奇与戒备。
一行人被引至一处名为庐帐的殿宇前。
与其说是殿宇,倒不如说是一座极大的毡帐,穹顶高耸,以牛羊皮蒙裹,四角用粗壮的木柱支撑,帐外立着数名佩剑武士,气势森严。
“我王在此等候,你们且将兵器留下,只身入内。”焉耆将领转过身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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