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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俱是一愣。
她穿着一件没有刺绣的袍子，石青色的底，没有任何纹饰，只在领口袖边镶着简单的绲边。那款式看着有些眼熟——像是满人刚入关时候的样式，朴素得很，甚至有些过时。
众人垂首肃立，待她坐定。
“行礼——”
司礼太监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齐齐跪了下去。
三跪九叩。
这是入宫后第一次向皇后行大礼。
皇后高高坐在宝座上，看着底下的人对自己俯首跪拜。
她的心情很美丽。
这些女人，再得意又如何？再得宠又如何？面对她这个皇后，照样要跪在地上，三跪九叩，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她是正宫。
她是皇后。
九叩礼毕。
“起——”司礼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众人站起身来。
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几分温和，几分端庄：
“都起来吧。往后都是一家人，不必拘礼。”
众人坐下后，皇后端坐在宝座上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“如今皇上刚刚登基，多少眼睛都看着咱们呢。”皇后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几分端庄，几分郑重，“本宫核对账本的时候发现，妹妹们都花了大价钱定制新衣与各种首饰，太过奢靡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：
“所以本宫决定，以身作则，节省宫中开支。妹妹们觉得如何？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瞬间静了下来。
众人都呆愣地看着皇后。
她们盼着入宫为妃，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？绫罗绸缎、珠翠满头，那才是她们想要的。谁想没事找事，入宫来吃苦的？
听皇后这语气，她们新订的那些衣裳首饰，都不能穿了？
高晞月坐在贵妃的位置上，脸上的笑意淡了淡。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：
“皇后娘娘说的节省开支……是什么程度的？”
皇后听了，轻轻笑了笑。那笑容端庄得体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：
“妹妹们看本宫身上的衣服如何？”
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。
那是一件石青色的袍子，没有任何刺绣，只在领口袖边镶着简单的绲边。料子倒是好料子，可那款式素净得过了头，像是一件穿了许多年的旧衣，又像是从箱底翻出来的老物件。
众人的心里，同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，皇后接着说道：
“如今宫里绫罗绸缎堆着穿，倒叫人忘了先祖在赫图阿拉城时，一件白茬皮袍要穿三代人的光景。”
“本宫想着，往后宫里应时常记着些先祖时的精气神。往后衣料不必求奢，刺绣无须过繁。那些金累丝、玉玲珑的首饰，也且收在匣中，少添置些。多留几分素净，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鸦雀无声。
众人嘴角抽搐，好家伙，直接是“复古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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