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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马车继续北行。
出了村子,平原依旧辽阔,路依旧笔直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吕良握着缰绳,望着前方的路。
那个闪烁的东西,还在那里。
微弱,遥远,却始终存在。
如同一盏灯。
等着他。
马车走了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一条继续向北,通往朔方城的方向;一条向东,蜿蜒进入一片低矮的丘陵;一条向西,通向更远的平原。
王墨勒住马,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。
“往东。”他道,“绕过朔方城,从那边进山。”
吕良点点头,正准备调转马头——
忽然,他勒住了缰绳。
他的银眸,望向北方。
那里,那个闪烁的东西,忽然亮了一瞬。
很亮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然后,它又恢复如常。
但那一瞬间的亮度,让吕良知道了一件事——
它等不了了。
“怎么了?”王墨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吕良沉默了片刻,道:“它在叫我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王墨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问怎么知道,只是道:“那就去。”
吕良看向他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等它叫吗?”王墨道,“现在它叫了。”
吕良点了点头。
他轻轻抖了抖缰绳,马车转向北方,朝着那个闪烁的方向,继续前行。
王墨没有问他要去哪里,要走多远,会遇到什么。
他只是坐在车辕上,望着前方的路,一言不发。
有些事,不需要问。
有些路,走了才知道。
马车越走越远,岔路口渐渐消失在身后。
前方,是无尽的平原,是无尽的未知。
和那个一直在等他的东西。
吕良握着缰绳,望着那个方向,眼中是一片沉静的、不起波澜的湖。
湖面之下,微光闪烁。
如同一声呼唤。
如同一盏灯。
如同一句——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马车在平原上走了一整天。
夕阳西斜时,那个闪烁的东西,终于近了。
近到吕良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存在——不是微弱的光芒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、存在于某处的东西。
那是一座山。
一座孤零零立在平原上的山。
山不高,但很陡,四面都是悬崖峭壁,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可以上去。山上长满了松柏,郁郁葱葱,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绿光。
那个东西,就在山顶。
吕良勒住马,望着那座山。
王墨也下了车,站在他身边。
“一个人去?”他问。
吕良点了点头。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王墨没有再问。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东西,递给吕良。
那是一枚玉符,很小,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乳白,隐隐有光泽流转。
“遇到危险,捏碎它。”王墨道,“我会来找你。”
吕良接过玉符,小心收好。
他没有说谢谢。
有些话,不用说。
他转身,朝那座山走去。
身后,王墨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吕良走到山脚下,开始登山。
山路很窄,很陡,两边是密密的松林。松涛阵阵,在晚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,如同无数魂灵的叹息。
吕良一步一步往上走,不急,不慢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个东西,越来越近了。
越来越清晰。
越来越……
熟悉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,吕良登上了山顶。
山顶很平,约莫两三丈见方,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。中央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,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苔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而在那巨石之上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女子。
她的背影对着吕良,一头青丝垂到腰际,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
吕良停住脚步。
他的心跳,在那一瞬间,停了一拍。
那是……
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约莫十六七岁,眉眼清秀,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稚气和倔强。她的嘴角微微弯起,带着淡淡的笑意,看着吕良。
吕良的瞳孔,猛然收缩。
那是——
端木瑛。
年轻时的端木瑛。
那个追着松鼠跑的小姑娘,那个蹲在溪边看落叶漂远的少女,那个站在师门口望着山下万家灯火的十六岁女孩。
她就站在他面前。
活生生的,真真切切的。
吕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女子看着他,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声音很轻,很柔,如同山间的风,如同溪流的水,如同记忆中那些已经模糊的、却从未消失的声音。
吕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“我?”那女子歪了歪头,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,“我是端木瑛啊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?”
“现在我来了。”
月光如水,洒在山顶。
洒在那月白长衫的女子身上,洒在那银发银眸的少年身上。
洒在这一场跨越了无数岁月的、终于到来的相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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