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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第十五章 哀雾深锁·往事如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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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第十五章哀雾深锁·往事如碑(第1/2页)

踏入哀之门的瞬间,灰雾如潮水般将两人吞没。

不同于怒之境的暴烈,这里的悲伤是绵长的、浸透骨髓的。雾气中飘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——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悲伤的记忆片段,属于他们,也属**百年来所有踏入此境的叩门者。

江曳雪看到雾气中浮现出一座简陋的坟茔,碑上刻着“慈父江大勇、慈母林秀之墓”。那是她养父母的合葬坟——在她逃亡途中,托人草草安葬的,连墓碑都是最便宜的青石,字迹粗糙。

她从未回去祭拜过。

不敢,也不能。

雾气中,那坟茔越来越清晰,坟头的荒草在风中摇曳。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坟前,背影单薄——那是十四岁的她,在离开北境前最后一夜,偷偷回来磕了三个头,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中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江曳雪喃喃低语,泪水无声滑落。

谢停云的视线则被另一幕吸引。

雾气深处,是一片被焚毁的山门废墟。残垣断壁上,焦黑的“天机”二字依稀可辨。废墟中央,立着三百多座简易的墓碑——那是他在宗门覆灭一年后,偷偷潜回故地,为战死的同门立的衣冠冢。

每一座墓碑,他都亲手刻了名字。

刻到第三十七座时,刻刀崩断,他的虎口崩裂,鲜血染红了石碑。但他没有停,用断刀继续刻,一笔一画,刻了三天三夜。

最后一座墓碑,是云崖真人的。

他没有立衣冠冢,因为师父连衣冠都没留下。那是一座空碑,碑上只刻了八个字:

“师恩如山,血债必偿。”

雾气中,那个浑身染血、跪在空碑前的青年,与此刻站在雾中的谢停云,隔着时空对望。

“师父……”谢停云伸手,想要触碰那片幻影,指尖却穿过了雾气。

幻影消散,化作更多悲伤的片段——

星鳞族圣地废墟中,星澜抱着族人的尸体无声哭泣;

坠星湖底,观星老人在星髓泉边咳血,气绝身亡;

秘境入口,林烬一枪贯穿苏文渊肩膀,自己也被三根怨灵锁链洞穿胸膛;

归墟之外,墨尘长老四人化道,身躯如萤火消散……

每一幕,都是他们亲身经历或亲眼目睹的悲剧。

每一幕,都在此刻被哀之境无限放大,如钝刀割心。

“这就是哀之境的考验?”江曳雪抹去眼泪,声音沙哑,“让我们一遍遍重温这些痛苦?”

“恐怕不止。”谢停云目光扫过雾气深处,“你看那里。”

雾气中,浮现出更多他们未曾见过的景象——

永冻雪原边缘的村落,浊气如黑潮漫过,村民们在绝望中相互撕咬,最终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;

北境前线,烈阳林氏的军队与浊种厮杀,一个年轻修士被浊气侵蚀,在彻底魔化前自爆丹田,血肉横飞;

问道城中,贫民窟的孩童蜷缩在破屋角落,因饥饿和寒冷奄奄一息,窗外是三大世家飞舟掠过的奢华光影……

这些,是他们未曾目睹,却真实发生的悲剧。

哀之境在告诉他们:你们的悲伤,不过是这世间苦难的冰山一角。

雾气越来越浓,悲伤如实质般压迫着呼吸。江曳雪感到胸口发闷,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。她看到自己——如果当初没有觉醒雪灵之力,如果只是个普通猎户之女,是否就能平凡地活着,嫁人生子,老死山林?

但那样,养父母或许就不会死?

这个念头如毒蛇噬心。

“曳雪。”谢停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不要被带偏。”

他指着雾气中那些画面:“哀之境在诱导我们沉溺于‘如果’——如果当初如何,现在就会如何。但这没有意义。”

“那什么才有意义?”江曳雪声音颤抖,“我们做的这一切,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就算我们通过了情天试炼,就算我们找到了净化浊念的方法……那些死去的人,能回来吗?北境那些正在受苦的人,能得救吗?”

这是她深埋心底的恐惧——怕所有的牺牲都是徒劳,怕所有的努力终成空。

谢停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星澜最后给你的那枚‘星鳞引’吗?”

江曳雪一怔,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蓝色鳞片。鳞片在哀之境的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星光,如黑暗中的萤火。

“星鳞族几乎灭族,星澜为什么还要帮你?”谢停云看着她,“观星老人明知必死,为什么还要传你星辰引灵术?林焱明知留下是绝路,为什么还要守在门外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

“因为他们相信,你们的选择,能让后来者不必经历同样的悲剧。”

“天机门覆灭时,师父可以选择独自逃生,但他选择了断后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为什么?”谢停云眼中银辉闪烁,“因为他相信,活下来的弟子,会将天机门的道传承下去,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阻止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。”

雾气中,那些悲伤的画面开始变化。

养父母的坟茔旁,长出了一株小小的雪莲——那是北境特有的灵草,能在最严寒的冰雪中绽放;

天机门废墟上,有嫩绿的草芽从焦土中钻出;

星鳞族圣地,幸存的幼童在星澜的教导下,开始学习古老的星辰术法;

就连浊气侵蚀的村落废墟中,也有幸存者挣扎着爬出,互相搀扶着走向远方……

“哀之境想让我们看到的,不只是悲伤。”谢停云握住江曳雪的手,“还有悲伤之后……那些微弱却坚韧的希望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那叹息苍老而温和,如长辈对晚辈的怜惜。

“你们……看到了本质。”

雾气缓缓散开,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小径。小径两旁,立着无数石碑——那是历代通过哀之境的叩门者留下的“哀思碑”。每一座碑上都刻着名字和简短的话语,有的字迹已经模糊,有的还清晰如新。

江曳雪走过这些碑,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:

“初代雪灵·冰璃:愿后来者,不见此哀。”

“天机掌门·云弈:哀而不伤,方得始终。”

“烈阳军主·林战:以哀为鉴,以血为誓。”

她在一块较新的碑前停下——碑上没有名字,只刻了一行字:

“星鳞族·星澜:星空不灭,鳞火永传。”

是星澜留下的?她什么时候来过情天之境?

谢停云在另一块碑前驻足。那块碑很朴素,碑文只有四个字:

“云崖:不悔。”

他的师父,来过这里。

谢停云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两个字。石碑冰凉,字迹却仿佛还残留着师父的温度。他能想象,当年师父站在这里时,心中是怎样的哀恸——天机门历代先辈的牺牲,北境众生的苦难,还有那些不得不做出的残酷抉择……

但师父最终刻下的,是“不悔”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谢停云喃喃低语,“哀之境不是要我们忘记悲伤,而是……让我们在悲伤中,找到继续前行的理由。”

小径尽头,雾气彻底散开。

那里没有门,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镜。镜面如水波荡漾,映照出他们两人的身影——不是此刻的模样,而是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我。

江曳雪看到镜中的自己,眉心三色印记平和流转,眼中没有了彷徨,只有坚定的光。她身后,隐约有无数身影——养父母、星澜、观星老人、林烬、林焱……那些逝去和活着的人,都在看着她,眼神中带着期盼。

谢停云镜中的身影,左眼银辉清澈如星河,右眼暗红沉淀如深潭,不再冲突,而是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他身后,云崖真人含笑而立,墨尘长老四人如星光环绕,天机门历代先辈的虚影若隐若现。

水镜中,两人的手紧紧相握。

镜面泛起涟漪,浮现出一行字:

“哀之试炼通过。”

“领悟:哀而不伤,以悲为力。”

紧接着,两道光从镜中飞出,分别没入两人眉心。

江曳雪感到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流转,那些因悲伤而淤积的郁结被疏通,三元之力更加圆融。眉心印记中的三色光芒,多了一层柔和的、如月光般的质感。

谢停云则感觉神魂中那些因仇恨和悲痛而产生的裂痕,被这股力量缓缓修复。虽然伤痕还在,却不再流血,而是结成了坚韧的痂。左眼的银辉更加稳定,右眼的暗红也不再是纯粹的恶意,而是一种沉淀的、可控的力量。

水镜缓缓消散,露出其后第三道门户——“惧”之门。

那是一扇由无数眼睛构筑的诡异之门。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,瞳孔中映照着不同的恐惧景象——死亡、孤独、背叛、失败、失去、未知……

仅仅看一眼,就让人心底发寒。

“这一关……”江曳雪深吸一口气,“恐怕比前两关加起来都难。”

愤怒和悲伤,至少是明确的情绪。

而恐惧……是最捉摸不定、最根深蒂固的心魔。

谢停云握紧她的手:“怕吗?”

“怕。”江曳雪诚实地说,“但有你一起,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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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视一笑,走向惧之门。

而在他们接受试炼的同时,情天之门外的现实世界,正以惊人的速度滑向深渊。

黑色漩涡已扩张至八百里,几乎覆盖了整个归寂之心区域。漩涡中心,暗红光芒凝成了一颗巨大的、如心脏般搏动的肉瘤。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,每一次搏动,都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渗出,滴落冰原,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
林焱和林小雨被迫后退了三十里——原先的驻守点已被浊气完全侵蚀。两人身上都带了伤,林小雨的左臂被时间裂隙擦过,虽然及时斩断,伤口处依旧残留着时空乱流的侵蚀,无法愈合。

“林队……”少年脸色惨白,声音虚弱,“我可能……撑不到他们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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