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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如墨,庆功宴的喧闹渐远,李骜乘坐的马车碾过京城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。
虽然老朱给他这个昭武伯赐了一座府邸,但是李骜一次也没去过,一直都住在曹国公府。
因为,这里有他的家人,老爷子李贞,叔父李文忠,以及二丫头李景隆。
马车刚停稳,李骜掀开帘子,就见鼻青脸肿的李景隆倚着门柱,月光下左眼乌青,嘴角还渗着血丝,活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“哟呵,二丫头,这又是被谁揍了?”李骜挑眉,嘴角噙着笑意。
李景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咆哮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在空荡的府门前格外刺耳,“我爹把我揍了一顿,还准备送我去西郊大营,这辈子彻底废了啊!”
听到这话,李骜倒是不觉得意外。
毕竟哪个当爹的,不是望子成龙呢?
可惜啊,李景隆这小子,成不了龙,反倒成了勋贵之耻!
一想到这儿,李骜就勾上了李景隆的肩膀。
“二丫头,你真想从军吗?”
“要不去做点其他的,习文也好,经商也罢,哥都尽全力帮你……”
“骜哥儿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李景隆突然甩开他的手,后退半步,月光将他脸上的淤青照得愈发狰狞,“你我亲兄弟,难道连你也看不起我吗?”
李骜这下子真懵了,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讲心里话,六十万大军都打不下一个北平,还被朱老四回手打得丢盔弃甲……看不起你李景隆,真是人之常情啊!
不过话也不能这样说,毕竟有些阴谋论者推测过,李景隆极有可能是朱老四的间谍,那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了。
“二丫头,你若不想从军,我会帮你跟叔父说清楚!”
李骜神色郑重地看向李景隆,道:“老李家有我就够了,不会丢了将门世家的脸面!”
说罢,他重重拍了拍李景隆后背,转身往府内走去。
“二丫头,想清楚了再告诉我!”
李景隆闻言一怔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此刻大厅里面,李贞与李文忠父子正在对饮,瞧见李骜回来了,赶紧招呼他坐下。
老爷子李贞此刻也是红光满脸,笑呵呵地举起了酒杯。
“骜儿,这一次你可真是给我老李家长脸了啊!”
李文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满脸欣慰之色。
事实上,他们父子二人深受皇恩,非但没有恃宠而骄,反而谨小慎微,心生愧疚。
老爷子是个忠诚笃厚的人,时常因为老朱降下的殊荣恩赐而局促不安,曾上奏表谢恩,并且多次辞谢俸禄和赏赐。
而李文忠亦是在老爷子的教导之下,对大明对老朱忠心耿耿,可谓是竭尽全力地为大明奉献一生。
正是因为这样的家风,此刻李骜为大明立下功绩,父子二人才会如此高兴。
可惜,出了李景隆这么个不孝子,至于老李家的国公爵位最后被朱老四给废除了。
“爷爷过誉了。”李骜憨厚笑道,“说起来,这次真是运气好,王保保病逝后,这些北元部众就失去了主心骨,土鸡瓦狗似的,不值一提。”
“好好好!”李贞连声称赞,“难得我孙儿有此志气!老天爷真是待我老李家不薄啊!”
李文忠却没有出言夸赞李骜,而是收敛笑容,郑重告诫道:“骜儿,以后再不可做那违反军纪之事!”
李骜闻言神情一肃,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其实他心里明白,这三十军棍挨得不冤,否则军中将士定会不服。
徐达治军一向严苛,换做他人甭管是否立功,直接推出去就砍了,哪里还会这般轻易逃脱。
要是谁都违反军纪,视军令为无物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那这仗还怎么打?
也就他李骜身份特殊,所以小惩大诫,只挨了三十军棍。
“另外,”李文忠话锋一转,“永远不要对敌人掉以轻心,就比如即将爆发的云南战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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