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诏狱深处,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令人作呕。
陶垕仲蜷缩在霉斑遍布的草席上,铁链的冰冷透过单薄的囚衣渗入骨髓。
阴暗角落里,几盏摇曳的油灯将墙壁上的水渍映照得如泣如诉,老鼠在墙角窸窣乱窜,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。
陶垕仲浑身上下布满了鞭痕与伤痕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。
作为福建按察使,他一生刚正不阿,以监察地方为己任,从不畏惧权贵。
然而,正是这份刚直,让他树敌无数。
如今,面对布政使薛大方的反诬,那些曾经被他弹劾过的官员们,纷纷落井下石,欲要置他于死地。
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为官生涯,陶垕仲不禁悲从中来。
想当年,他被授予监察御史之职,弹劾不畏强权,毅然弹劾刑部尚书开济。
开济位高权重,并且深受皇帝陛下宠信,暗中结党营私,贪赃枉法,接受罪犯贿赂,篡改供词,甚至纵容亲属干预司法,更严重的是,开济还曾藏匿罪犯家属,违反律法,致使许多冤案堆积如山。
陶垕仲顶着巨大的压力,四处搜集证据,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将刑部尚书的罪行公之于众。
即便开济百般阻挠,甚至派人威胁恐吓,他也从未退缩半步。
最终,皇帝陛下对开济的行为极为震怒,斥责其“舞文弄法,构陷良善”,最终将其下狱赐死,那些积压的冤案得以昭雪。
可陶垕仲也因此得罪了刑部一系的众多官员,在朝堂上的处境愈发艰难。
如今,身陷诏狱,孤立无援,陶垕仲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。
他望着头顶那一方狭小的天窗,微弱的光线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仿佛是命运最后的怜悯。
呵,后悔吗?
当然……不后悔!
既为人臣,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哪怕因此而丧命,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,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。
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,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。
陶垕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待适应光线后,他惊讶地看到锦衣卫躬身引着一人走了进来。
定睛一看,来人竟是当朝太子朱标!
陶垕仲又惊又喜,强撑着伤痛的身体,挣扎着要起身跪地行礼。
太子标见他行动艰难,快步上前,亲手将他扶起,眼中满是关切:“陶卿受苦了!”
“殿下怎可来这污秽之地?”陶垕仲皱着眉头反问道。
听到这话,太子标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郁。
“陶卿,正是为你而来!”
陶垕仲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紧接着,朱标当场宣读圣旨。
原来,经过彻查,薛大方罪行累累,不仅在福建横征暴敛,还卷入了震惊朝野的郭桓案。
如今真相大白,薛大方即将被明正典刑,而陶垕仲则是清白无辜的。
听到这个消息,陶垕仲心中百感交集,积压已久的委屈化作泪水夺眶而出。
朱标望着眼前这位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失风骨的官员,心中满是愧疚:“此次让卿家含冤受屈,实乃朝廷之失。”
“孤想听听,陶卿可有怨言?”
陶垕仲抹去泪水,声音虽虚弱却坚定无比:“殿下,弹劾不法、直言进谏本就是御史言官的职责所在。蒙冤受屈,亦是常有之事,臣从未放在心上。”
他尽力撑起身子,囚衣下嶙峋的脊骨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刀刻般分明,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臣只愿为陛下、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,别无他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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