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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说李满仓,这个曾在运河木排上拉了十五年纤绳的苦力,肩颈被纤索勒出深可见骨的凹槽,脊背常年佝偻如弯弓,农闲时他踩着露水去耕地,月光下还要编竹筐换钱,即便这般卖命,家中仍是家徒四壁。
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抓着药渣反复煎煮,未成年的弟妹饿得整日啼哭,寒冬腊月连床完整的棉被都寻不出。
可进了水泥厂后,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李满仓每日裹着灰扑扑的工装,在轰鸣的窑炉前搬运原料,双手被石灰灼得满是裂口,但他肯学肯干,两个月就摸清了烧制门道,被破格提拔为三等工匠。
二两银子的月俸,足够买五斗精米、两斤腊肉,还能抓上几副正经药材,而且他还打算将土坯房换成青砖瓦房——那些在纤绳上耗尽的青春,终于在水泥厂内中,熬出了甜美的回甘。
想到这里,太子标就将此事告诉了老朱与马皇后。
帝后二人听完这个活生生的例子,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毫无疑问,李骜开办的水泥厂,给了李满仓一条全新的生路,如若不然他老娘肯定会因为没钱治病而丧命,哪里还有如今的富裕生活。
事实就摆在眼前,饶是老朱与太子也不由为之松动。
“经济治国,实业兴邦!”
老朱呢喃了半晌,最后不禁摇头苦笑。
“李骜这小子,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啊!”
顿了顿,他看向太子标,询问道:“标儿,你的意见呢?”
“父皇,儿臣想要试一试。”朱标没有犹豫,直接给出了答案,“正如李骜所说,既然儒家治国走不通,那咱们就试试这经济治国!”
说这话的时候,朱标想起白日里的见闻——水泥厂烟囱吞吐的白烟下,李满仓推着满载水泥的独轮车,脖颈的勒痕尚未消退,眼角却漾着笑意。
当被问及最珍视之物,这个曾在纤绳上耗尽青春的汉子,攥着工装口袋里的工牌,声音都在发颤:“就盼着厂子红火,让俺能一直干下去。”
“父皇,儿臣愿一试。”朱标挺直脊梁,“儒家治世讲究克己复礼,可如今百姓连温饱都难顾,空谈礼制不过画饼充饥。”
老朱听后沉默良久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试试吧!”
“适当倾斜一些资源给骜儿!”
太子标听后躬身领命,然后识趣地告退。
等他走后,马皇后这才开了口,提醒道:“重八,你一定要护住骜儿,可不能被那些人给害了!”
相比于朝政大局,马皇后此刻更加担心李骜的安危。
毕竟她是大明国母,眼光见识远非寻常,当然明白李骜这样做,会得罪多少人。
作为从凤阳农家走出的国母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李骜推行的工厂制不仅是革新实业,更是在撼动千年根基。
那些江南士绅的田庄里,佃户们祖祖辈辈被土地束缚;富商巨贾的银库里,囤积着以权谋私换来的暴利;更不必提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的儒臣,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岂能容忍商贾工匠的地位与士大夫比肩?
这些在土地与权力中浸淫百年的势力,绝不会坐视自家利益被新生的工厂蚕食,明枪暗箭、阴谋阳谋,恐怕早已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!
老朱听后微微颔首,眼中不断闪烁着寒光。
“妹子,你大可以放心,骜儿绝不会有任何闪失!”
“此子简直就是妖孽奇才,日后定能兴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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