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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主之地的事暂且放下,接下来便是那八千多亩无主荒地。
这部分地的处置权在上海县衙,沈知言大笔一挥就能拍板,可关键在于——一亩地该收多少钱?
这问题可把沈知言难住了。
他在心里盘算了半天,江南的地价他熟得很:寻常旱田,一亩至少值十贯钱;若是能灌溉的水田,便是二十贯都未必能买到手,遇上丰年更是能炒到三十贯。
可眼前这地,是连野草都长不旺的盐碱滩啊。
别说跟水田比,便是跟最差的旱田比,也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先前他甚至觉得,能有人愿意接手就不错了,哪敢指望卖上价钱?
方才李骜说“按规矩核算”,可这荒地哪有什么“规矩价”?
真要是按旱田的一半——五贯钱一亩来算,他都觉得张不开口。
八千多亩地,那就是四万多贯,这钱拿在手里,沈知言都觉得烫手——毕竟这地除了能当柴草的蒿子,再无半分产出,收这么多,岂不是变相让实业局吃亏?
沈知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,暗忖道若是按五贯一亩算,八千多亩地便是四万多贯。
这笔钱拿去买江南的好田,能置下四千亩旱田,足够让一个中等人家富甲一方了。
可现在,要用四万贯买这么一片除了看海、长草,再无半点用处的盐碱地……他简直不敢细想。
换作是在苏州老家,哪个子侄敢做这种事,拿着四万贯去买片只能瞧着的荒地,他爹怕是能提着拐杖追出三条街,非打断那小子的腿不可,还得骂一句“败家子”!
毕竟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,是能让多少百姓活下去的救命钱啊。
沈知言望着眼前白茫茫的滩涂,只觉得这地价定得越高,心里越不踏实——倒不是替自己心疼,而是替实业局、替朝廷觉得亏得慌。
可要是定得太低,比如一贯、两贯……又怕不合规矩,落人口实。
万一被言官参一本“贱卖公产”,他担待不起不说,还可能耽误了实业局的大事。
沈知言眉头紧锁,拿着丈量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,嘴里喃喃自语:“太高了不合适,太低了也不妥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
他抬头看向李骜,脸上带着几分迟疑:“侯爷,这无主荒地的价钱……依您看,定多少合适?”
话里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——这事由李骜定夺,反倒最稳妥。
既然实在拿不准该收多少钱,沈知言索性不再纠结,直接把定价权推给了李骜:“侯爷,这地的成色您也瞧见了,实在没个准价。您是京里来的大人,见多识广,不如就请您定个章程?”
“县尊只要按着规矩来就行。”李骜却笑着摆了摆手,又把皮球踢了回去,“该多少钱,实业局一文都不会少了县衙,你尽管放心。”
他对数额多少本就不在意,内帑的银子足够支撑,关键是要让沈知言做得踏实,免得日后落人口实。
沈知言见李骜不肯接招,脸上泛起几分难色,心里像揣着杆秤似的来回掂量。
定高了,对不起良心,也怕李骜觉得自己贪婪;定低了,又怕被言官抓住把柄,扣上“勾结权臣、贱卖公产”的罪名——他寒窗苦读多年才混到一县之令,可经不起这样的污蔑。
沉吟半晌,他终于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:“那……三万贯如何?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心头发紧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片盐碱地根本不值这个数,便是翻耕十遍也产不出三万贯的粮食。
可这个价钱,既不算高到离谱,又能堵住那些想挑刺的嘴,算是在“合情合理”与“避嫌自保”之间找了个平衡点。
他偷偷观察着李骜的神色,生怕对方觉得不妥,忙补充道:“这已是按着‘荒田开垦费’的最高标准来算了,既合了朝廷对无主荒地的定价章程,也没敢多要半分……”
李骜听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看向沈知言,语气干脆,“既然价钱谈妥了,咱家这就跟县尊回县衙,把地契文书办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沈知言闻言心头一松,连忙应道:“侯爷爽快!下官这就备车,咱们即刻回衙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笔交易敲定后,除了三万贯的地价款,按大明律例,土地过户还需缴纳百分之三的契税。
三万贯的地,算下来便是九百贯——这笔钱虽不上缴国库,却能直接归入县衙库房,对向来拮据的上海县而言,无疑是笔意外之财。
先前他还在愁县衙后院那几间漏雨的库房没钱修缮,如今有了这九百贯契税,不仅能修库房,还能给衙役们添几套冬衣,甚至能多雇两个夫子去义学授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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