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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哈出环顾四周,朗声开了口。
“诸位都听到了,明军已经兵临城下,李骜的主力大军也快到了。”纳哈出坐在王位上,声音沙哑,“今日召集大家,是想问问你们,这金山,咱们是守,还是……降?”
没错,投降。
这个曾经想都不会想的念头,此刻在纳哈出心中越来越清晰。
纳哈出已经绝望了。
此刻的他已经年过六旬,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气盛时的悍勇。
当年能单骑冲阵、斩杀明军先锋的力气,如今连拉开强弓都觉得吃力;当年能三天三夜不卸甲、谋划军机的精力,如今稍一劳神便头晕目眩。
现在剩下的,全是对北元汗廷的绝望,对大元气数将尽的绝望。
脱古思帖木儿的昏庸,瓦剌的虎视眈眈,云南梁王的自顾不暇,这些都让他明白,北元早已是一盘散沙,再也聚不起复兴的力量。
年轻的时候,纳哈出常以先祖木华黎为榜样,觉得自己肩负着复兴大元的使命,势要与明军斗个你死我活。
朱元璋曾前后四次遣使致书纳哈出,许以高官厚禄,劝他归附,都被纳哈出付之一炬,甚至斩杀过前来劝降的使者,以此表明自己绝不屈膝的决心。
可是现在的纳哈出,年迈体衰,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精气神。
他见过太多部落因抵抗而覆灭,见过太多部众因战乱而流离失所,也累了,倦了,不想再跟明军斗下去了。
投降或许会被人耻笑,但至少能保住麾下数万部众的性命,能让金山避免屠城之祸,也能让自己在有生之年,不再受这战乱之苦。
先祖的荣光固然重要,可眼前的现实更让人无法回避——大元已经亡了,再挣扎,不过是多流些血罢了。
最关键的是,脱古思帖木儿这个北元大汗,让纳哈出看不到半分希望啊!
他既没有元顺帝早年的挣扎与不甘,也没有爱猷识理达腊的隐忍与谋划,眼里只有享乐,心中毫无家国。
朝堂被奸佞把持,宗王互相攻伐,瓦剌在侧虎视眈眈,他却视而不见,整日沉湎酒色,连纳哈出派去求援的使者都懒得接见,只知用“天命所归”的空话搪塞。
这样的大汗,别说组织反攻中原,连守住漠北的地盘都难。
纳哈出曾寄望于他能振作图强,凝聚残元势力,可年复一年,看到的只有愈发混乱的朝局、愈发衰弱的国力。
连草原共主都如此昏聩,这北元还有什么复兴的可能?
纳哈出坚守辽东,对抗明军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“大元”这面旗帜,为了辅佐一个能扛起复国重任的君主。
可如今,这面旗帜早已褪色,这位君主更是扶不起的阿斗,他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。
看不到希望的抵抗,不过是徒劳的牺牲,与其陪着这样的大汗一起覆灭,不如为麾下的部众寻一条生路。
但他话音刚落,大殿内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王上!不能降啊!咱们是大元的臣子,岂能向朱明屈膝?”一个年轻的王爵激动地喊道,“末将愿率军死守,与金山共存亡!”
“死守?拿什么守?”立刻有人反驳,“粮草只够支撑半月,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,怎么守?当初黑松林的万夫长就是硬拼,结果全军覆没,咱们不能重蹈覆辙!”
“依我看,不如派使者去见李骜,谈谈条件。只要能保住爵位和部众,降了也无妨。”一个太尉低声道,“朱元璋不是在招降吗?前几日,扎鲁特部的首领降了明军,据说得了不少赏赐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先前的王爵怒斥,“我等乃成吉思汗的后裔,降了朱明,还有何面目见先祖于地下?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,有人主战,有人主降,有人哭哭啼啼,说自家部落早已人心涣散,根本无力再战。
纳哈出坐在王位上,看着眼前这群争吵不休的人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这些人看似吵得厉害,实则大多心怀畏惧。
朱元璋的蚕食分化政策太狠,这些年降明的故元贵族太多,一个个得了好处,早已让剩下的人没了抵抗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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