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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金山大营。
天色还未亮，校场上已集结了近十万兵马。
寒风卷着沙尘掠过阵前，甲胄碰撞的脆响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，透着一股决绝的肃杀。
纳哈出披挂整齐，蹬上那匹陪伴他多年的乌骓马，手中长枪直指天际，正准备发兵亲征。
“儿郎们！”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，带着几分沙哑，却依旧有力，“明军欺我太甚，夺我城池，焚我粮草，今日便是决一死战之时！我纳哈出愿与诸位同生共死，若胜，咱们饮马辽河；若败，便随我共赴黄泉，见我大元的列祖列宗！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士兵们举起兵器呼应，喊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尽管许多人眼中藏着惧意，但在纳哈出的激励下，终究还是鼓起了几分血气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校场，一边跑一边高喊：“王上！王上！明军派使者来了！”
纳哈出皱眉勒马：“使者？什么使者？”
“是……是乃剌吾！昔日的万夫长乃剌吾！”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回道。
“乃剌吾？”纳哈出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顿，枪尖深深扎进泥土里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——这个名字，他以为早已随着几年前的那场败仗，埋在了辽东的冻土下。
当年乃剌吾被俘，他虽痛惜却也无奈，只当他早已战死，没想到竟还活着，甚至成了明军的使者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纳哈出喃喃自语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乃剌吾曾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之一，弓马娴熟，屡立战功，当年被俘时，他还为此惋惜了许久。
“王上，要不要……”身边的亲卫低声请示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，显然是想将使者拦下。
纳哈出却摆了摆手：“不必。既是故人，总得见一面。传我命令，暂停出兵，将明使请到王宫大殿。”
听到这话，台下不少高层都是神色各异。
方才还热血沸腾地准备亲征，怎么现在就突然开始接待明使了呢？
“是！”传令兵不敢质疑，立刻躬身领命离去。
不多时，乃剌吾带着一行随从走进王宫。
他穿着大明的镇抚官袍，身姿挺拔，与当年那个草原上的悍将判若两人，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气。
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，其中一人穿着普通的副使服饰，低着头，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——正是乔装改扮的李骜。
“末将乃剌吾，参见开元王。”乃剌吾走到殿中，微微躬身行礼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纳哈出坐在王座上，细细打量着他，半晌才叹了口气：“没想到啊，你竟然还活着。这些年，你在明廷……还好？”
“托我朝陛下洪福，一切安好。”乃剌吾抬起头，眼中带着几分坦诚，“当年末将被俘，本以为必死无疑，是大明皇帝陛下饶了末将性命，还赐了田宅妻妾，封了镇抚之职。这份恩义，末将没齿难忘。”
纳哈出沉默不语。他能从乃剌吾的语气中听出真诚，没有丝毫被迫的虚伪。
一个被俘的将领，不仅能活命，还能得此待遇，这是他从未想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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