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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尚书李原名首先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,辽东既已归入版图,当如云南一般,设立布政使司,分置州府县衙,派遣流官治理,推行大明律法,编户齐民,如此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他话音刚落,立刻有武将反驳:“李尚书此言差矣!辽东汉夷杂居,蒙古、女真诸部环伺,且地处苦寒,百姓习性与中原迥异。流官初至,未必能服众,若强行推行州府制度,恐生民变。”
随即有人也附和道:“云南多山地,尚有农耕之基,辽东则以游牧、渔猎为主,编户齐民难以推行。依臣之见,不如效仿贵州,设立指挥使司,由军方统筹管理,择其部落首领授以官职,令其世袭,朝廷只需掌控兵权,安抚为主,征讨为辅。”
“此言不妥!”又有文臣站出,“若全由军方管理,日久必生骄兵悍将,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且不治民政,何谈归化?长此以往,辽东仍是化外之地!”
群臣争论不休,有的主张“文治”,强调中原制度的正统性——认为只有全面推行州县制、派遣流官、编户齐民,才能让辽东真正融入大明,让“王化”深入边陲,否则便是“有疆无治”,与未平定无异。
他们引经据典,说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”,认为辽东既已归降,便该与内地一体看待,用儒家礼法教化民众,用赋税制度巩固统治,如此方能彰显大明的正统地位。
有的坚持“武统”,看重边疆的稳定与实效——反驳说辽东与内地不同,汉夷杂居,部落林立,且常年战乱,民风尚武,流官既不熟悉当地习俗,又无兵力震慑,贸然推行文治只会引发叛乱。
他们主张以军事管制为核心,设立都司卫所,以将领镇守,将归降的部落编入军户,让其“以战养守”,既省去内地转运粮草的负担,又能借其之力防备蒙古、女真,待数十年后民心安定,再逐步推行文治不迟。
还有人提议“折中”,在汉人聚居区设州县,如辽阳、沈阳等地,沿用中原制度,派流官管理民政;在蒙古、女真部落聚居的草原、山林地带,则设立羁縻卫所,任命其首领为卫指挥使、千户,许其世袭,只需向朝廷纳贡、出兵助战,日常事务由其自主管理。
如此“汉地用汉法,夷地从夷俗”,既能彰显朝廷的统治,又能避免强行同化引发的动荡,算是取两派之长的权宜之计。
各方各执一词,引经据典,争论得面红耳赤,却始终难有定论——文臣们担心武统会让边疆成为“国中之国”,武将们则怕文治会束缚手脚、埋下祸根,而折中派又被两边指责“立场不坚定”“治标不治本”。
朱元璋端坐龙椅,静静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他想起徐达从前的奏报,说辽东“土旷人稀,部落林立,虽有城池,多为废墟”;也记得李文忠提过,纳哈出部众“不习农耕,只知放牧,若强征赋税,必起叛乱”。
良久,他抬手示意群臣安静,沉声道:“辽东与云南、贵州不同,它北接蒙古,东连女真,是北疆屏障,重中之重在于防务。若设布政使司,流官难以镇抚;若全托于部落首领,又恐其反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:“朕意已决,仿洪武四年定辽都司之制,设立辽东都指挥使司,统辖诸卫所,总领军政要务!”
这正是明朝治理辽东的传统政策——以军管为主,民政附属于军政。
朱元璋继续道:“择有功将领镇守,下设卫、所,以军屯养兵,既保防务,又促生产。对于归降的蒙古部众,编入卫所,授其首领为千户、百户,许其世袭,但需受都司节制。女真诸部,遣使招抚,设立羁縻卫所,令其纳贡,勿使生乱。”
他看向兵部侍郎:“如此,军务有保障,部落有约束,军屯可自给,无需过多依赖内地粮草,方能守得住,管得好。”
群臣闻言,皆躬身应道:“陛下圣明!”
定下治理之策,朱元璋开始部署人事:“传令辽东,颍国公傅友德,老成持重,熟悉边务,着暂留辽东,统领辽东都司,主持防务与安置事宜,务必安抚好归降部众,稳固边防。”
朱元璋又道:“征虏大将军李骜,居功至伟,着率有功将士,及纳哈出、观童等北元王公贵族班师回朝。朕要亲自为他们庆功,论功行赏!”
“陛下圣明!”群臣再次齐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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