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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骜一怔,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,心中又是一动。
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,轻声问道:“是想给我生个孩子?”
徐妙清抬起头,眼中已没了方才的羞怯,反倒多了几分清醒与果决。
她点了点头,语气认真:“嗯。我知道,这不是任性。”
她顿了顿,望着李骜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你如今的权势地位,一日比一日重。陛下将安庆公主嫁给你,明着是恩宠,实则也是拉拢——你是新政的支柱,又是手握军功的大将,皇家需要用这样的方式,把你和朝廷绑得更紧。这事儿,咱们谁也制止不了,更阻拦不得。”
李骜沉默着,没有反驳。
当初与叔父李文忠面圣后,李文忠就提点过他
他何尝不明白这层深意,只是不愿在夫妻温存时提及这些算计,可徐妙清偏偏看得通透。
“既然拦不住,那我就得想办法,稳稳当当地站在你身边。”徐妙清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透着一股韧劲,“我是你的正妻,这是名分。可往后府里多了位公主,身份尊贵,又是皇家血脉,难免会有人拿嫡庶说事。”
“我若能在这之前给你生下嫡长子,既是咱们夫妻情分的见证,也是这侯府的根基——有嫡子在,无论将来如何,我的位置、孩子的前程,才能真正安稳。”
她说到这里,脸上又泛起一丝羞赧,却依旧坚持道:“这不是我争强好胜,是为了咱们这个家。”
“你常年在外,府里总得有个能立得住的根。有了孩子,你在外征战,心里也能多一份牵挂,多一份念想。”
说实在的,徐妙清表面上装作宽容大度,可心里面却难免存在酸楚。
毕竟安庆是堂堂公主,而且还是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嫡次女,身份尊贵,金枝玉叶,自小在宫中耳濡目染,论起皇家规矩、朝堂人脉,都不是她一个侯府夫人能比的。
一旦安庆比她提前一步生下孩子,即便那孩子是庶出,可身上流着皇家血脉,光是这一点,就足以让朝中多少人另眼相看。
到时候,内务府的赏赐、宫里的关照,怕是都会往那位小公子或小公主身上倾斜。
府里的下人向来是捧高踩低,见风使舵,难免会有人觉得公主更受看重,渐渐怠慢了她这个正妻。
长此以往,这侯府之中谁是真正的女主人,还真有可能变了味道。
她的正妻名分虽在,可若没个嫡子傍身,在皇家姻亲面前,在那些趋炎附势的目光里,终究会显得底气不足。
这份隐忧,像根细细的刺,扎在心底,平日里不显,可夜深人静时,总会悄悄冒出来,提醒着她现实的分量。
李骜静静地听着,心中百感交集。
徐妙清的忧虑,并不是她的错,而是这个时代的通病。
嫡长子继承制乃是宗法礼制的核心,从周天子时期便已确立,绵延数千年,早已深入骨髓。
一个家族的爵位、财产、声望,几乎都系于嫡长子一身,正妻能否诞下嫡子,直接关系到她在家族中的地位稳固与否。
昭武侯府虽是新贵,却也逃不开这千年规矩的束缚。
而且在程朱理学日渐盛行的当下,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观念早已成了压在女子身上的枷锁。
若是不能给丈夫生下孩子,尤其是没有儿子,便会被视作“失职”,不仅会被夫家轻视,还会遭邻里非议,甚至可能成为被休弃的理由。
即便李骜再通情达理,可身处这样的世道,周遭的目光、宗族的压力、礼法的约束,都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没有子嗣的正妻。
徐妙清的担忧,不过是每个身处其中的女子,都会有的本能顾虑罢了。
他不是不懂朝堂的复杂,只是把这份通透,化作了守护家庭的智慧。
李骜握紧她的手,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,却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“好,”他郑重地应道,眼中满是疼惜与敬重,“都听你的。不只是为了稳固地位,更是为了我们——我也盼着有个像你,或者像我的孩子,承欢膝下。”
徐妙清的眼眶微微发红,却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期待,还有对未来的笃定。
她重新靠回李骜怀里,这一次,姿态更加亲昵,仿佛要将自己完全交付给眼前这个男人。
帐外的月光,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,悄悄洒满床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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