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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李骜看向老朱。
老朱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望着窗外,喃喃道:“他跟着咱快三十年了。咱还记得当年在滁州,第一次见到他,咱不过是个刚投军的小校,麾下才几十号人,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。他那时已是县里有名的文士,却肯放下身段来投效,说‘观将军气度,必成大事’。”
“随后咱威名日益显著,诸将前来投靠的,也是他考察他们的才能,分门别类记着谁善冲锋、谁善谋略、谁能管后勤,再一一引荐给咱,省了咱多少甄别功夫。营里诸将性子躁,常因分兵、夺功这些事吵得面红耳赤,甚至拔刀相向,也是他揣着酒壶过去,三言两语就能点透利害,把矛盾化开,让大伙儿还能拧成一股绳打仗。”
“紧接着郭子兴这老糊涂因听信流言而怀疑咱,怕咱功高盖主,先是削了咱的左副元帅之职,又把身边的亲兵调走大半,渐渐剥夺咱的兵权。他见李善长精明能干,几次三番派人去说和,许以高官厚禄,想从咱身边把李善长夺过去辅佐他儿子。李善长这家伙却坚决谢绝,说‘既已追随朱公,便不会再事二主’,硬是守在咱身边,陪着咱熬过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。那时候咱就想,这人是能共生死的。”
“后来打集庆,城破之后乱兵劫掠,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,说‘得民心者得天下’,带着人挨家挨户安抚,清查粮仓赈济灾民,才让那座城没成人间炼狱。那时候兵荒马乱的,弟兄们打了胜仗,难免失了分寸,是他站在街口,谁敢抢百姓一粒米、一块布,当场就按军法处置,连咱的亲卫犯了错,他都敢捆了来见咱。就这么硬生生把军纪扳了过来,让集庆的百姓知道,咱不是来烧杀抢掠的,是来给他们做主的。”
“这三十年,他从青丝到白发,朕从草莽到帝王,多少大风大浪都一起闯过来了……当年定都应天,百废待兴,户籍混乱、赋税不均,满朝文武都挠头,是他熬了三个月,把前朝的旧档翻了个底朝天,才拿出新的赋役制度,让朝廷有了稳定的进项。他的案头,常年堆着半人高的卷宗,常常忙到后半夜,烛火就没熄过……”
老朱的声音越来越低,那些尘封的往事像是潮水般涌来,带着硝烟的味道,也带着共渡难关的暖意。
三十年君臣,从滁州的寒微到应天的辉煌,李善长的身影早已刻进他创业的年轮里,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。
话语里没有怨怼,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怅然,那些共过的患难、同过的生死,终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这些陈年旧事,老朱很少提及,此刻说出来,带着浓浓的怅然。
李骜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,老朱不是在为李善长辩解,只是在回忆那段共患难的岁月。
“可他不该这么贪啊。”老朱话锋一转,眼神又锐利起来,“朕可以容他贪些钱财,可以容他结党营私,却不能容忍他贪权不放,更不能容他坏了新政的根基。”
李善长的“贪”,可是出了名的。
大明立国之后,李善长毫无疑问成了第一任中书省左丞相,独掌中枢大权,结果也暴露出了本性,那就是心胸狭窄、嫉贤妒能、贪慕权势!
他总想着把朝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,但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,或是碍了他的眼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参议李饮冰、杨希圣,不过是在议事时与他意见相左,稍微冒犯了他的权威,李善长便立刻罗织罪名上奏皇上,硬生生将两人黜免流放,手段之狠,连朝堂老臣都暗自心惊。
更不必说与中丞刘基的争斗——只因在法令修订上各持己见,李善长便当众辱骂刘基,言语刻薄如刀,逼得刘基自知在朝中再难立足,只能请求告老还乡,才得以保全自身。
李善长不仅要掌权,还要让所有朝臣都依附于他。
那些年,淮西籍官员在他的庇护下横行朝堂,非淮西系的官员则处处受排挤,连徐达、常遇春这等武将都要让他三分。
他借着丞相的权柄,安插亲信、打压异己,把中书省变成了自家的后院,这哪里是贪权,分明是想做朝堂的“二主子”!
此外,李善长还居功自傲,当权势地位到了顶点,他甚至对老朱都失去了敬畏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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