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缇骑们依令行事,府内顿时一片哭喊。
李善长的妻妾顿时哭晕过去,子侄们有的咒骂,有的求饶,还有的试图反抗,却被缇骑轻易制服。
李祺作为驸马,本想拿出皇家体面争辩,却被韩宜可一句“圣旨已下,驸马爷若想保全,便莫要抗命”堵了回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一一捆缚。
至于他与安庆公主,老朱早有其他安排,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,这对夫妇和子女都被流放到江浦,将会在那里度过余生。
李善长被两个缇骑架着往外走,他不再挣扎,只是透过布巾的缝隙,死死盯着韩国公府的匾额。
那“韩国公府”四个金字,曾是他一生的荣耀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,以为辅佐明君定能名留青史,却没想过结局竟是满门抄斩。
囚车早已备好,李善长被粗暴地推了进去。
车轮转动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孙儿的哭喊“爷爷”,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。
他闭上眼,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,沾湿了鬓角的白发。
对了!
免死铁券!
李善长脑子里像被惊雷劈过,混沌中突然炸开一道光亮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迸发出垂死挣扎的光芒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嘶吼,拼命扭动着被捆缚的身体,朝着韩宜可的方向疯狂挣扎。
“唔!唔唔!”他用力挣开塞在嘴里的布巾,布条从嘴角滑落,带着血丝的嘴唇急促开合,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:“免死铁券!我有陛下赐的免死铁券!”
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韩宜可,胸口剧烈起伏,几乎要冲破囚车的栏杆:“陛下当年赐我免死铁券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‘除谋逆外,余罪不问’!我没有参与谋逆!我只是……只是一时糊涂!铁券在此,可赦我不死!可保我李家不死啊!”
他挣扎着想要去摸怀里,才想起自己早已被搜身,那枚用赤金打造、刻着皇帝御笔的铁券,此刻怕是已被缇骑收缴。
可他依旧不肯放弃,对着周围的缇骑嘶吼:“你们看到了!那铁券是陛下亲赐!是国之信物!陛下金口玉言,岂能出尔反尔?!”
这突如其来的呼喊,让喧闹的囚车队伍瞬间安静。
连那些哭泣的家眷都愣住了,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善长,眼中闪过一丝侥幸——是啊,还有免死铁券!
那是陛下当年为了嘉奖功臣特意赐下的,难道真能不算数?
李善长看着众人的反应,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,他转向韩宜可,声音里带着哀求,却又强撑着最后的体面:“韩御史,你是公正之人,当知铁券的分量!陛下或许是一时震怒,忘了这桩事!你带我去见陛下,我只要跟他提一句铁券,他定会念及旧情,饶过我李家!”
他死死攥着囚车的铁栏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枯槁的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:“那铁券……那铁券是陛下亲手交到我手里的啊!他说‘善长随朕多年,功不可没,此券为证,保你李家三世平安’……他怎么会忘了?他不能忘啊!”
韩宜可站在马背上,冷冷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等李善长的嘶吼渐渐平息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:“李公,圣旨上写得明白——‘大逆不道,罪在不赦’。你默许谋逆,与同谋何异?铁券虽言‘除谋逆外’,可你这桩罪,恰恰就在‘谋逆’二字里。”
李善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我没有谋逆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没说……这不是谋逆啊!”
“默许逆党,便是附逆。”韩宜可打断他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铁券可赦无心之失,却赦不了包藏祸心。陛下赐你铁券,是念你功高;如今治你之罪,是因你负了这份信任。李公,认命吧。”
最后四个字,像重锤敲碎了李善长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呆愣在囚车里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免死铁券”,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。
这枚曾被他视若性命、以为能保家族平安的金券,此刻竟成了最讽刺的注脚——原来所谓的“免死”,从来都攥在皇帝的一念之间。
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李善长的眼。
他缓缓闭上眼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,只有两行浑浊的泪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铁券上,悄无声息。
韩宜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经煊赫的府邸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凄凉。他翻身上马,对着缇骑们沉声道:“启程,回京。”
队伍缓缓离开凤阳,囚车里的李善长不再咒骂,也不再哭喊,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。
寒风卷起他的白发,也卷走了大明王朝一段波澜壮阔的开国往事,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警示——在皇权的巅峰,最是无情帝王家,纵有功高盖世,也终究抵不过猜忌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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