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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骜连夜点齐兵马，与王弼、胡海等将领踏着未消的积雪奔赴北平，马蹄声碾碎了应天府的夜色，只留下满城风雪在街巷间回旋。
翌日天刚蒙蒙亮，徐妙清便换上一身素色衣裙，带着亲手做的几碟精致点心，踩着薄雪来到安庆公主府。
她知道，李骜出征的消息定已传到公主耳中，这桩被陛下亲口允诺的婚事再次拖延，安庆心里定然不好受。
侍女刚引着她穿过垂花门，便见安庆公主披着件猩红斗篷，站在廊下望着满地残雪发呆。
听见脚步声，公主猛地回头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红肿着，一见徐妙清，那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，眼泪“唰”地落了下来。
“妙清姐姐……”安庆哽咽着开口，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担忧，“他又走了……这一去，还是去打北元……”
徐妙清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，温声道：“妹妹别担心，李骜他素来稳妥，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“稳妥？”安庆用力摇头，泪水沾湿了斗篷的毛领，“姐姐你不知道，这次不一样！他是挂帅出征，要去踏平北元汗廷啊！而且偏要选在冬天出兵，漠北的雪能埋了人，寒风能冻裂骨头，他们既要扛着严寒行军，又要在茫茫草原上找脱古思帖木儿的驻地，那简直是在刀尖上走路！”
她自幼在宫中耳濡目染，听惯了老朱与太子标谈论军务，比徐妙清更清楚冬季北伐的凶险：“当年岭北之役，夏天都能遇上暴雪，多少精兵冻毙在草原？如今数九寒冬，北元的骑兵在雪地里来去自如，咱们的将士光是御寒就难上加难，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……万一、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安庆已泣不成声。
徐妙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先前强压下的不安此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李骜出发前那坚定的眼神、漠北酷寒的风雪、草原上未知的凶险……种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，让她一阵心慌气短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安慰安庆，也想安慰自己，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，刚要出声，突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。
徐妙清慌忙转过身，扶住廊柱干呕起来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姐姐！你怎么了？”安庆吓了一跳，连忙递过帕子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好半晌，徐妙清才缓过劲来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，虚弱地摇摇头：“许是……早上没吃好，又受了些风寒。”
安庆却盯着她的脸色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睛猛地一亮。
当年她亲姐姐安庆公主刚有身孕时，也是这般晨起干呕、脸色泛白，当时太医还说这是孕早期的常症。
想到这里，安庆公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拉着徐妙清的手追问：“姐姐，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？爱吃酸的？月信……是不是也迟了？”
徐妙清一怔，细细回想起来——这些日子确实嗜睡，前几日厨房做了酸梅汤，她竟喝了满满两大碗，至于月信……好像真的过了快半个月了。
这些琐碎的异样先前只当是操劳或是天寒所致，此刻被安庆一提醒，心头忽然涌上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。
“我……”徐妙清的指尖微微发颤，话都说不完整。
安庆见她这模样，越发肯定了猜测，又惊又喜地抓住她的胳膊：“姐姐！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有喜了？”
这三个字像惊雷般在徐妙清耳边炸响，她望着安庆激动的眼神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小腹，那里平平坦坦，却仿佛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悄悄萌发。
一时间，离别的愁绪、对李骜的担忧、此刻的惊喜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眼眶一热，眼泪竟也掉了下来。
“快！快让人入宫报喜！再请太医来！”安庆比她还要急切，转身对着侍女高声吩咐，“去！就说昭武侯夫人有孕，请父皇即刻派御医过来诊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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