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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军隐蔽的营地内,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帐篷间打着旋,帐内的气氛比帐外的风雪还要焦灼。
王弼攥着刀柄在帐中来回踱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雪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;胡海盯着帐门,眉头拧成个疙瘩,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胡子上的冰碴;张翼与周武凑在摊开的简易地图前,手指在捕鱼儿海沿岸的位置反复点戳,嘴里低声争论着什么。
连一向沉稳的李文忠都坐不住了,他掀开门帘望了望南边的方向,那里是斥候消失的地方,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“都去了快三个时辰了……”老将军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。
他们历经千辛万苦,折损了近半兵力,才在暴风雪中摸到捕鱼儿海,若是到头来只打掉一个北元大型部落,那这点战果与付出的代价相比,简直得不偿失——那些冻死在雪原上的弟兄,那些被留下的伤员,都成了白费的牺牲。
帐内众人闻言,都沉默下来。
是啊,他们赌的是北元汗廷,是脱古思帖木儿,若只是个万户部落,这一路的煎熬便失去了意义。
唯独李骜镇定自若,他靠在一堆毡垫上,正拿着块冻硬的马肉,与旁边的李景隆、徐增寿说笑。
“徐老三你看,这马肉冻得跟石头似的,等会儿炖熟了,说不定能练出你的牙口。”
他笑着把马肉抛给徐增寿,后者接在手里,龇牙咧嘴地掂量:“昭武侯就别取笑我了,这玩意儿别说啃,怕是能当武器砸人。”
李景隆在一旁帮腔:“要我说,等破了汗廷,先找口铁锅,把这些马肉炖得烂烂的,给弟兄们补补身子。”
三人的笑声在压抑的帐内格外清晰,李文忠见状,忍不住走过去,在李骜身边坐下,打趣道:“骜儿,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?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?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北元大汗真不在此处,你可就得自杀谢罪了。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骜身上。
李骜放下手里的马肉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神情淡然:“叔父说笑了。身为三军主帅,若是这点沉稳都没有,如何能带弟兄们打胜仗?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这是本分。”
他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历史早已写定,脱古思帖木儿此刻就在捕鱼儿海,那面九斿白纛绝不会错。
可这些话不能说出口,只能化作这份旁人看来近乎反常的镇定。
嗯,不是我想装逼,而是被迫如此。
王弼等人听了这话,暗自赞叹。
是啊,主帅的沉稳就是三军的定盘星。
大军深入绝境,全凭一口气吊着,这口气便是主帅的意志。
若是连李骜都慌了神,言行失措,弟兄们心里那点支撑下去的念想必然崩塌,到时候不用敌军来攻,自己先乱了阵脚,这仗不用打就输了。
众人看向李骜的眼神里,渐渐褪去了先前的疑虑——那些关于“消息是否可靠”“该不该继续进军”的犹豫,在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镇定面前,显得格外多余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钦佩。
这般年纪,不过二十出头,比军中许多校尉还要年轻,却能在数万人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,压得住心神,稳得住阵脚,这份定力,别说年轻将领难及,便是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,也自愧不如。
难怪陛下会越过诸多宿将,将北伐重任交给他。
这般心性,这般胆识,本就是成大事者的模样。
有这样的主帅在,哪怕前路依旧凶险,弟兄们心里也多了份踏实——跟着他,至少不会糊里糊涂地送命,至少有机会等到踏平汗廷的那一天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斥候队长压抑不住的兴奋呐喊:“报——!启禀大将军、李帅!有重大发现!”
李骜猛地站起身,帐内众将也齐齐围了上去。
斥候队长掀开门帘冲进来,身上的白衣沾满雪泥,脸上却泛着激动的红光:“末将等摸到捕鱼儿海沿岸,在最大的那片营地中央,亲眼看见了九斿白纛!中间一纛高耸,四方四角各有一纛,错不了!是北元汗廷!脱古思帖木儿一定就在那里!”
“九斿白纛?!”李文忠眼睛一亮,一把抓住斥候队长的胳膊,“看清楚了?真的是九斿白纛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斥候队长用力点头,“末将还看见帐外有怯薛歹守卫,甲胄上绣着鹰隼徽记,正是黄金家族的亲卫!”
帐内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!王弼一拳砸在帐柱上,震得积雪簌簌落下:“好!好!没白来这一趟!”
胡海哈哈大笑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弟兄们的血,没白流!”
张翼与周武互相击掌,先前的忧虑一扫而空。
恰在此时,帐外的风雪陡然变得狂暴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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