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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《香港之夜》新曲新词诞生记(第1/2页)
深水埗的夜,是糖水味的。
陈伯的糖水铺二楼,梨花木桌被霓虹余光照出暖黄色的边。
桌上摊着的不是账本,而是远藤实从东京寄来的曲谱手稿。
——纸边微微卷起,像等得太久,自己也乏了。
山口百惠的指尖划过空白处,停在那行刚写下的中文上。
“何处是吾乡。”
她念得生涩,五个字像五颗珠子,在舌尖滚了滚才落地。
闭眼时,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影。
“赵桑,‘处’这个音,”
她睁开眼,眼底有孩子般的好奇,“往下沉的时候,像踩空了一级台阶。”
赵鑫笑了,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。
“那就对了。乡愁本来就是——往下踩,以为能落到实地,结果落空了。”
他蘸了蘸墨水,在日文歌词旁标注,“你看这里,‘ゆらゆらと’(摇曳),霓虹灯在晃,人心也在晃。初到香港的人,都有这种眩晕感。”
林青霞凑过来,一缕发丝垂到纸上。
她轻轻捋到耳后,念出下一句:
“ビルの谷間星見えない……楼宇峡谷间,不见星河。”
念完,她顿了顿。
“去年拍戏,住铜锣湾的酒店。有一天收工早,我想看星星,推开窗——”
她比画了一个拥抱的动作,“全是楼。最近的窗子离我不到十米,对面阿婆在晾衫。那一刻觉得,香港的星空,是霓虹灯假扮的。”
山口百惠安静听着,忽然轻声哼起旋律。
没有歌词,只是几个音符,从唇间轻轻飘出来。
低音部像维港夜潮,漫过糖水铺老旧的地板;
高音部,则如天星小轮划过水面的光,细碎而坚持。
陈伯端着第三碗姜汁撞奶上来时,正赶上那段琶音。
碗底“叩”一声轻响,落在木桌上。
“哎哟,对不住。”
陈伯搓着手,却站着没走,“但这调调……小姐你哼的,让我脚底板发麻。”
山口百惠抬头:“为什么?”
“我阿妈。”
陈伯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动作慢得像在打开一本旧相册。
“1949年,她抱我从潮州来,船上就一直哼。不是哭,是那种……眼泪倒流回心里的声音。”
赵鑫的笔停了。
“陈伯,您母亲后来,找到家乡了吗?”
老人笑了,皱纹从眼角漾开,像糖水慢慢化开在瓷碗里。
“她说啊,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。”
他指了指楼下,“这铺头四十年,进来的客人,哪个不是来找‘家’的感觉?一碗姜汁撞奶下肚,汗出来了,心就软了——心一软,哪儿不能当家?”
林青霞忽然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“那陈伯,您这铺子是‘造家工厂’啰?”
“可不是!”
陈伯得意地站起身,往楼下走,“所以你们慢慢写,我再去炸点核桃酥。造家这种事,急不得。”
他的脚步声,在木楼梯上“咚咚”远去。
像这首未完成的歌,打的拍子。
赵鑫的钢笔,又开始动了。
沙沙声里,第二段歌词浮出纸面。
这一次,他写的是触觉。
“天星小轮的汽笛要‘远’,”
他边说边写,“不是听不见,是听见了,才知道自己离岸有多远。”
“‘握りしめた切符の行方’(紧握船票不知何往)这句,”
山口百惠指尖点着纸面,“痛在哪里?”
“痛在‘有票’。”
林青霞接话,声音轻了,“很多人以为,最痛的是无家可归。其实不是。最痛的是——你手里明明有票,船就在那里,可你不知道该上哪一艘。上了,怕错;不上,怕悔。”
赵鑫看向她。
灯光下,林青霞的侧脸,像一尊细腻的瓷像,眼底有影影绰绰的光。
“青霞,”
他轻声问,“你的票,找到了吗?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弯弯。
“找到了啊。我的票上写的是‘镜头’。镜头对准我的时候,我就知道该往哪儿去。”
她转头看山口百惠,“百惠小姐呢?你的票是什么?”
山口百惠托着腮,想得很认真。
“我的票……是‘麦克风’。握住它,就知道声音该往哪个方向飘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有时候,唱完一场,卸了妆,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,会想——山口百惠的票,是给了舞台上的那个人。那‘百惠’自己的票呢?”
这个问题,让糖水铺二楼静了三秒。
只有窗外深水埗的夜,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动。
赵鑫忽然在谱子上划了一条线,写下桥段。
“ここで生きる意味問うなら/明日の朝また歩くから(若问此生意义何在/只因明日仍要跋涉)。”
他写完后,抬起头,“票可能不在手里,在脚下。往前走,就是检票。”
山口百惠盯着那两句,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涌进来,带着街市残余的油烟味、晾衫的潮湿气、远处巴士的尾气味。
——这是香港的体味。
“赵桑,”
她背对着他们说,“副歌升调后,中文句变成‘此处是吾乡’,对吗?”
“对。从疑问,到肯定。”
“那肯定的是什么?”
她转身,眼睛亮得惊人,“是‘此处’,还是‘吾心’?”
赵鑫放下笔。
“是‘吾心安处’。心安了,此处便是乡;心不安,故乡也是他乡。”
林青霞鼓起掌来,掌声清脆。
“说得好!那我再加一句——心要是野地,处处都是故乡!”
三人都笑了。
笑声惊动了楼下,陈伯探头上来:“笑什么?核桃酥好了,要不要加蜜糖?”
“要!”
三人异口同声。
十点半的深水埗片场,像一艘夜航的船。
剪辑室的灯是船上唯一的窗。
许鞍华坐在监视器前,眼镜滑到鼻尖,手里攥着一卷胶片边角料。
—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门被推开时,她没回头:“如果是催进度的,告诉他,李翘还在吃面。”
“那如果,”
山口百惠的声音轻轻响起,“是想看看她怎么吃完面的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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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鞍华转身,愣了。
随即她笑了,把边角料丢进纸篓:“百惠小姐,你来得正好。这场戏,我剪了七版,还在想哪个最好。”
“那就看第八版。”
山口百惠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“未经修饰的,原始的。”
许鞍华挑眉,看向赵鑫。
赵鑫微微点头。
画面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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