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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牌上的霓虹灯,早就坏了。
只剩一个“庆”字,还顽强地亮着。
戏院老板是个七十岁的老人,姓陈。
听说张国荣要来,特意从家里赶来开门。
“张先生,里面请。”
陈伯颤巍巍地打开生锈的锁,“这戏院1958年开张,我就在这儿卖票。那时候一张票五毛钱,能看三部戏。李小龙的《唐山大兄》在这里首映,全场爆满,我卖了八百张站票。”
张国荣走进戏院。一千个座位,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舞台上的幕布,破了个大洞,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。
“陈伯,明天我们的直播屏幕,就搭在戏院门口。”
张国荣轻声说,“您介意吗?”
“介意?我开心还来不及!”
陈伯眼睛湿润,“这戏院三年没放电影了,街坊都说它死了。明天你们一来,它就算活不过来,也能最后热闹一次。”
他走到第一排,用袖子擦了擦某个座位。
“这个位置,以前常坐一个老先生,姓钱,是教私塾的。每次放粤剧电影,他都会带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边看边对照字幕,说‘看看这唱词,有没有丢老祖宗的脸’。后来他去世了,这个位置,就再没人坐过。”
张国荣在那个位置坐下。
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,像时光的碎屑。
“陈伯,”
他忽然说,“明天直播结束后,我能不能在这里,清唱一首歌?不用音响,就像以前戏院里那些老倌,用肉嗓唱给最后一排听。”
陈伯怔住,然后用力点头:“好!好!我把街坊们都叫来!”
凌晨五点,旺角女人街。
徐小凤在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旗袍店里,老板娘是她歌迷。
连夜为她改好了明天要穿的第三套旗袍,墨绿色真丝,绣着百鸟朝凤。
“小凤姐,这凤凰的眼睛,我用的是金箔线,灯光一打,像活的。”
老板娘手指上,全是针眼。
徐小凤对着镜子试穿,旗袍妥帖得像是第二层皮肤。
“阿英,你手艺比你妈还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妈临死前说,这辈子最骄傲两件事:一是生了四个孩子都供上大学,二是有徐小凤穿她做的旗袍。”
老板娘眼眶红了,“她说,小凤姐站在台上唱歌,穿的是我们香港裁缝的秀气。”
徐小凤转身,握住老板娘的手。
“明天,你跟我一起去旺角街口。我唱歌的时候,你就站在我旁边,让记者拍。我要告诉全香港,我徐小凤的旗袍,是谁做的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能行?我就是个裁缝。”
“裁缝怎么了?”
徐小凤笑了,“没有你们这些裁缝、茶餐厅师傅、报摊老板、的士司机,香港还是香港吗?我们这些唱歌演戏的,不过是站在你们肩膀上,替你们发声而已。”
清晨六点,铜锣湾崇光百货门口。
邓丽君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长裙,正在测试音响。
她的声音,透过街头音响传出来,清亮得像露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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