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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歇斯底里的咒骂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呵斥声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她最后瞥见林婉被按在病床上的身影。
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女人,如今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嘶吼,却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。
……
抢救室门口的长廊空荡寂静,惨白的灯光照在地砖上。
林家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早已散去。
只剩下几个不得不守灵的核心成员,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。
宋南星独自坐在长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。
那是老太太去年亲手给她戴上的。
耳边突然响起脚步声,一片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南星,没想到你会来守夜。”
林宏远搓着手在她身旁坐下,西装上还别着崭新的白花,脸上却不见半分哀戚。
宋南星连眼皮都没抬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有事?”
“听说……顾霆琛很在意你。”
林宏远压低声音,谄媚的笑容堆满皱纹,唉声叹气道:
“林氏现在被顾氏打压得厉害,眼看就要破产了……”
他试探着靠近,压低声音:“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,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?”
话音落下。
宋南星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老太太尸骨未寒,这个做儿子的竟在灵堂前算计利益?
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咬紧牙关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些。”
林宏远却误以为有转圜余地,急忙拽过缩在角落的赵兰芝。
中年妇女被他扯得一个踉跄,精心打理的盘发散落几缕,狼狈地挂在惨白的脸上。
“快道歉!”
林宏远厉声呵斥,手指掐进赵兰芝的胳膊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赵兰芝哆嗦着嘴唇,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“我不该赶你走……不该对你恶语相向……”
宋南星猛地站起身,看着这对夫妻丑态百出的表演,突然想起老太太临终前攥着的那串佛珠。
老人一生向善,却养出这样的儿子。
“滚!”
宋南星红唇轻启,冷冷地吐出这个字。
林宏远和赵兰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,生怕再惹恼她。
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。
宋南星望着病床上那道安详的身影,悲从中来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胃部传来。
她这才想起,自从接到老太太去世的消息,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。
就在这时,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
宋南星以为是林宏远去而复返,头也不抬地冷声道:“我说了滚……”
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却悄然靠近。
她怔怔抬头,裴烬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身侧。
男人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,显然是匆忙赶来的。
“我刚到家就听王妈说了消息。”
他轻声说着,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老人,眼底闪过一丝哀伤。
“节哀。”
当视线落回宋南星身上时,裴烬的眉头瞬间紧蹙。
眼前的人儿小脸惨白如纸,唇瓣干裂,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像是哭了一整夜。
他不动声色地脱下西装外套,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。
指尖不小心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,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裴烬轻轻蹲下身,与坐在长椅上的宋南星平视。
他修长的手指从纸袋里取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盒,盖子掀开的瞬间,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在冰冷的走廊里弥漫开来。
“多少吃一点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奶奶最疼你,不会想看见你这样。”
宋南星摇了摇头,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。
“没胃口……”
裴烬没再劝说,只是固执地举着勺子。
粥面上飘着的葱花被仔细挑开。
他记得她不爱吃这个。
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他执拗的眉眼上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僵持片刻,宋南星终于站起身,沉默地走向走廊拐角的长椅。
裴烬立刻跟上,小心翼翼地将粥盒放在她手边,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蜂蜜。
“加一点?”他晃了晃罐子,“你喜欢的槐花蜜。”
宋南星怔怔地看着他熟练地舀了半勺蜂蜜,在粥里慢慢搅开。
这个动作太过熟悉。
小时候她发烧时,老太太也是这样哄她喝药的。
第一口粥咽下去时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宋南星突然红了眼眶。
裴烬假装没看见她颤抖的手指,只是专注地用纸巾擦拭她嘴角沾到的米粒。
他的动作很轻,拇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苍白的脸颊,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慢点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还有小菜。”
食盒第二层整齐码着她爱吃的酱黄瓜,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。
裴烬一直记得,她最讨厌吃太大块的腌菜。
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,替她挡住风口。
宋南星小口小口地吃着,眼泪终于无声地落进粥里。
裴烬的手悬在半空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,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温柔地笼罩着她,仿佛要把所有寒风都隔绝在外。
𝐼 Ⓑ𝐼 🅠u.v 𝐼 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