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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内的气氛却愈发沉重压抑。
顾老爷子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。
或许是人到了最后关头，反而卸下了一些沉重的枷锁。
他这辈子几乎全都奉献给了顾家，此刻，看着围在床边的两个懵懂的曾孙，突然想做回片刻纯粹的“太爷爷”。
顾老爷子让顾梓昂和顾安安再靠近些，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。
他的声音气若游丝，断断续续地和他们说着话，问安安喜欢什么娃娃，问梓昂最近学了什么新东西。
最后甚至努力挤出一个极其虚弱却难得发自真心的笑容。
享受了片刻的天伦之乐后，顾老爷子的目光缓缓移向安静站在不远处的宋南星。
他眼神极其复杂，最终还是开口，声音嘶哑：“宋小姐……”
这大概是两人之间第一次，或许也是最后一次，如此心平气和地对话。
宋南星走上前几步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顾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看着她，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。
沉默片刻。
他才缓缓道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忏悔。
“老头子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。包括之前对你做的那些……抱歉。”
话音落下，宋南星微微怔住。
眼前人向来高高在上、习惯掌控一切、从不会低头认错，现在竟然向她道歉？
宋南星眼底闪过诧异，但依旧没有太多情绪波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然而，下一秒。
顾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些不解。
他喘了口气，目光似乎飘向了门口的方向，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。
“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……都是我的错，和沉砚没有关系，你……”
顾老爷子的话含糊不清，带着一种未尽的深意。
宋南星微微蹙眉，刚想开口询问他具体指的是什么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顾沉砚走进来，身后不远处跟着阴魂不散的苏婉馨。
她此刻又换上了一副温良恭俭让的面具，仿佛已经是顾家板上钉钉的女主人。
“孩子们都累了吧？不如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？”
苏婉馨走上前，声音刻意放得温柔。
下一秒。
她伸出手，戴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想去碰顾安安的脸，做出关心的姿态。
然而，顾安安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，猛地缩到哥哥身后，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，小声嘟囔。
“不要，坏阿姨……”
苏婉馨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恼火，心中暗骂这小野种不识抬举。
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。
就在这时，病床上的顾老爷子虚弱地开口解围。
“去吧，都去休息会，老头子我还能撑得住。”
说完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，又缓缓闭上眼睛。
顾梓昂和顾安安确实已经困得东倒西歪。
顾梓昂看了看妈妈，又看了看闭目的太爷爷，最后拉着妹妹的手，跟着一位护士阿姨去了隔壁的休息室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。
苏婉馨站在顾沉砚身边，目光时不时瞟向宋南星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。
“宋小姐，站这么久累了吧？喝点茶休息一下。”
突然，她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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