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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是这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啊!」
毕自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「这省下来的银子,足够再养一只辽东铁骑!足够把那百万漕工养得白白胖胖!」
「你们放着这金山银山不要,非要守着那条烂泥河,究竟是为了朝廷,还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私利!」
「甚至为了这点私利,不惜编造谎言,阻扰国策!」
这笔帐一算出来,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
谁都知道海运便宜,但谁敢说?
那些银子,可都是进了上下官员的腰包啊。
「胡说八道!一派胡言!」
马士英急了,指着毕自严骂道。
「毕尚书,你这是在替那海盗张目!」
「那郑芝龙说一两就一两?等他垄断了海运,到时候坐地起价,我看你拿什麽来补!」
「再说了,银子算得清,这人心算得清吗?那百万漕工要是闹起来,你毕自严的脑袋够砍几回的?」
「朕的脑袋够不够?」
朱由检突然插了一句。
这声音不大,但那话里的寒意,让马士英浑身一哆嗦,赶紧跪下。
「臣……臣不敢!臣只是……」
「你只是什麽?」
朱由检弯下腰,盯着马士英的眼睛。
「你只是觉得,朕不敢得罪这百万人,是吧?」
「朕告诉你们。」
「今天这海运与漕运之争,不是算帐的问题,也不是人心的问题。」
「是有人想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的问题!」
朱由检猛地直起腰,环视四周。
「运河堵了?好,那是刘大夏无能。」
「刘大夏!」
「臣……臣在。」
「你刚才说,你疏不通河道,是死罪,对吧?」
「陛下饶命……老臣……」
「朕不杀你。」
朱由检摆了摆手。
「但既然这位置你坐不稳,这活儿你也干不了,那就别干了。」
「传旨!即刻革去刘大夏漕运总督之职,也不用回乡了,就给朕待在京城,去户部,给毕尚书算帐去!」
「至于漕运总督这个位子……」
朱由检扫了一圈底下那些把头低得像鹌鹑一样的大臣。
「暂时空缺!」
「以后漕运的事,直接归大明海运总兵府兼管!」
「郑芝龙就是朕的新总督!」
轰
这最后一句,简直就像是在粪坑里扔了个炮仗。
让海盗管漕运?
哪怕只是兼管,这也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啊!
这是把他们文官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「陛下不可啊!」
「此乃乱命!臣死不敢奉诏!」
几十个言官又开始磕头,有的甚至开始撞柱子(当然只是做做样子)。
「谁再敢聒噪!」
朱由检大喝一声,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。
他一把抽出御前侍卫腰间的佩刀,刀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「当!」
一刀砍在面前的御案一角,那金丝楠木的案角应声而落。
「谁再敢拿百万漕工来威胁朕,朕就送他去运河里清淤!」
「朕既然敢用郑芝龙,就不怕他造反!」
「朕既然敢开海运,就不怕那些漕工闹事!」
「你们听清楚了。」
「百万漕工要吃饭,朕给!」
「但要是有人敢在背后煽风点火,藉机生乱。」
「那就别怪朕的刀,不认得他是哪年的进士,哪朝的元老!」
「到时候,抄家灭族,别说朕没提醒过你们!」
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把还在晃动的御刀,和地上那个被砍下来的木角,昭示着皇帝的决心。
没人再敢说话。
就连那个刚才还准备「死谏」的钱谦益,这会也把头埋在胸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出来了。
这位年轻的皇帝,是玩真的。
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跟他们商量丶需要看他们脸色的天子了。
手里有了兵(新军),有了钱(内库),现在又有了这条海路。
他已经完全可以绕开这套旧官僚体系,这就是真正的独裁。
「退朝!」
朱由检把刀扔回给侍卫,看都不看这帮人一眼,转身就走。
王承恩赶紧喊了一嗓子,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留下满朝文武,面面相觑,一个个像丢了魂一样。
毕自严站在前排,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一仗,皇帝赢了。
虽然只是在朝堂上赢了,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。
但他看着那些刚才还要吃人的同僚们此刻那狼狈的模样,心里只觉得痛快。
这大明,终于是有个能做主的了。
回到乾清宫。
朱由检把头上的翼善冠摘下来,扔在桌上,刚才那股子威风劲儿早就没了,只剩下疲惫。
跟这帮老狐狸斗法,比上战场打仗还累。
「大伴,传旨给福建。」
「让郑芝龙不必等什麽吉日了。」
「朕在朝堂上给他把路扫平了,他的船要是不来,朕第一个砍了他!」
「还有……」
朱由检想起了什麽。
「给孙传庭去道密旨。」
「让他别在西北待着了,把那边的事儿交给手下,带上他的秦兵,给朕去淮安。」
「那些漕工,不是要闹事吗?」
「让孙传庭去教教他们,什麽是规矩。」
「是!」
王承恩领命而去。
朱由检走到窗前,看着南方的天空。
虽然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重重大殿。
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长江口那即将来临的炮声。
「来吧,」他低声自语。
「既然你们不想体面,那朕就帮你们体面。」
𝙸𝙱𝙸𝐐u.v𝙸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