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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说不堵,是说不堵死。」
「你想啊,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。如果看到剑门关重兵把守,他们肯定会缩回山里当缩头乌龟。那样咱们得剿到猴年马月去?」
「咱们得给他们留个念想。」
孙传庭拿起桌上的茶杯,倒了一点水在地图上的剑门关前,那一块相对开阔的冲积扇谷地。
「咱们把大军主力后撤三十里,隐蔽在剑门关两侧的山谷里。」
「只在剑门关上留少量疑兵。」
「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,以为只要冲过这个关口,就能进四川吃香喝辣。」
「等人全进了这个口袋……」
孙传庭用手掌猛地一合。
「咱们三家一起动手,把这个袋口扎死!」
庙里突然静了下来。
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个灯花,「噼啪」作响。
卢象升看着地图,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好一招请君入瓮。够狠。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?」
秦良玉看着孙传庭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但也有一丝担忧。
「此计虽妙,但有个关键。」
「谁来当这个饵?」
「那张献忠虽然狂,但李自成是个狡猾的狐狸。如果剑门关守得太假,他一眼就能看穿。如果守得太真,又怕他们不敢打。」
「而且,万一弄假成真,让他们真的破了关……」
庙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。
这可是把四川几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当赌注。
谁敢担这个责?
孙传庭沉默片刻,突然抬起头。
「我来。」
「不,确切地说是,让我那半吊子徒弟来。」
卢象升问:「谁?」
「高杰。」孙传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「这小子在阳平关打得不错,有点飘了。李自成也认识他(高杰以前是李自成手下,后来拐了李自成的老婆投降了官军,两人有夺妻之恨)。如果是高杰守关,李自成哪怕明知有诈,也会忍不住想咬一口。」
秦良玉想了想,点头道:
「这主意可行。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」
「那就这麽定了。」
接下来,三人开始分工。
孙传庭依然是总指挥,他负责统筹全局,并率领秦军主力埋伏在剑门关的后方,也就是口袋的底部。一旦流寇破关或者以为破关,这里就是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。
卢象升的天雄军,战斗力最强,擅长硬碰硬。他负责埋伏在左侧山谷。一旦战斗打响,他的任务是像把大锤子一样,从侧翼把流寇截成两段。
而最关键的右翼,也是地势最险要的山地,交给了秦良玉。
「老太君,您的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。右边那片悬崖峭壁,除了您的兵,别人上不去。」孙传庭语气诚恳,「您得负责把口袋的口子扎紧,绝不能让一个贼兵跑回大巴山。」
秦良玉站起身,一拍桌子。
「放心。」
「我那三千白杆兵,虽然人不多,但都是川中的好儿郎。只要我这杆枪还在,那山上连只鸟都飞不过去。」
分工既定。
卢象升却突然问了个问题:
「孙督师,听说皇上这次给咱们拨了一批轰天雷,是那个什麽皇家科什麽院搞出来的新玩意儿?」
孙传庭点头道:「带了。不多,两千个。」
卢象升搓了搓手,一脸眼馋:「给我分五百个?」
孙传庭白了他一眼:「想得美。一共就两千个。那是给剑门关准备的大礼。等流寇都挤在哪关前那片狭窄地方的时候……」
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。
「轰!那一响,估计比阳平关还热闹。」
三人都笑了。
但这笑容里,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腥味。
庙外,夜风更急了。吹得军旗猎猎作响。
一场决定大明西南命运的决战大网,正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悄然张开。而远在大巴山里还在为抢到半袋米而沾沾自喜的李自成和张献忠,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在等着他们。
……
大巴山腹地。
大雨滂沱。
李自成带着十八骑,躲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。
他那标志性的毡帽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,身上那件铁甲也锈迹斑斑。
他正在啃一块生红薯。那是刚才从一个山户菜地里刨出来的。连泥都没擦乾净。
「闯王,咱们这日子,啥时候是个头啊?」
手下一个亲信满脸绝望地问。他们以前跟着闯王,虽然也败过,但哪次不是很快就能东山再起?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官军像是长了天眼,也长了獠牙。处处受制。
李自成咽下那口带着涩味的红薯,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。
「别嚎丧!」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「老子看过星象了。帝星飘摇,这大明的气数还没尽,但也快了。」
「咱们现在是在受难,那是老天爷在考验咱们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,指着上面一处模糊的标记。
「探子回来说了。剑门关现在防守空虚。守关的是那个叛徒高杰!」
提到高杰这名字,李自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「那狗日的以为咱们被打残了,肯定想不到咱们敢反咬一口。」
「告诉兄弟们,都把精神头提起来。」
「明天一早,咱们就出山。」
「目标,剑门关!」
「只要杀了高杰,进了四川,咱们就又能吃香的喝辣的!」
黑暗中,那些本已麻木的流寇眼中,又燃起了那种赌徒特有的狂热。
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总比在这烂泥地里饿死强。
洞外,一道炸雷劈下。
照亮了这座阴森的大山,也照亮了这群亡命徒最后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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