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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十……五十亩?」
李大富傻了。他明明只想买十亩啊!
「多出来的是赏你的。」张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,「上面有规矩,凡是第一天来买地的,买一送四。以后好好种,别荒了地,不然老子收回来。」
李大富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衙门的。他只觉着脚底下像踩着棉花。
五十亩地啊!还是水田!
在泉州老家,有五十亩地那就是老太爷了!
他捧着那张地契,就像捧着祖宗牌位,突然跪在街心,冲着北边——那是大明京城的方向—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「皇上万岁!大明万岁!」
这一刻,他的腰杆子,这辈子第一次挺得这麽直。
和李大富一样的,还有成千上万个原本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华人劳工丶小贩。
也就是从这一天起,原本只是一群无根浮萍的南洋华人,突然扎下了根。他们不再是寄人篱下的过客,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。
他们有了地,有了恒产,也就有了恒心去守护这里。
如果谁再敢来抢他们的地,不管是红毛鬼还是土人,他们敢拿命去拼。
……
但这只是那枚硬币的一面。
硬币的另一面,是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土着和红毛鬼。
城外的矿山上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监工,现在正和他们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土着一起,光着膀子在坑里挖石头。
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,稍有懈怠,那帮新上任的华人监工就会毫不客气地甩鞭子。
「快动!没吃饭吗!」
「上帝保佑不了你们!得干活才有饭吃!」
监工的骂声比以前的西班牙人还狠。这叫翻身农奴把歌唱,那股子报复性的狠劲儿,看得连负责警卫的明军都咧嘴。
而在总督府的后院——现在改成了「劳动改造大队部」。
那些交了赎金丶或者签了地契转让书的西班牙「贵族」们,虽然不用去挖矿,但也还没好日子过。
施琅给他们安排了个体面活——教书。
确切地说,是教技艺。
「这个帆为什麽这麽挂?画出来。」
「这个枪机的弹簧是怎麽炼的?写下来。」
「这个甘蔗怎麽种糖分才高?说清楚。」
施琅专门组织了一批机灵的华人少年,天天围着这帮红毛鬼问东问西。
如果不配合,或者有所保留,那就不是体罚这麽简单了。
那就得去参观「京观」。
只要去那河边转一圈,看着那几百个骷颅头吹吹风,回来的人基本都变得特别「好为人师」,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全吐出来。
……
傍晚时分,施琅站在重新挂上大明旗帜的圣地亚哥城堡上,看着下面这座正在发生剧变的城市。
炊烟升起,新开张的商铺挂起了灯笼,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戏曲声——那是庆祝分地的戏班子在唱《定军山》。
这座曾经充满仇恨和压迫的殖民地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「汉化」。
不是这里的建筑变了,而是这里的人心变了。
「提督。」
张老三气喘吁吁地爬上来,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好的布告。
「招贤令印好了,明天就让郑家的船带回去。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麽?」
「只是咱们这麽搞,那是把这吕宋的好处都分给百姓了。那京城那边的通商局……也就是那些王公大臣们,他们能乐意?他们可是要分红的。」
张老三毕竟是个生意人,算盘打得精。
施琅笑了,笑得有点狡猾。
他拍了拍城堡那厚实的石墙。
「老三啊,你以前做买卖是小气了。」
「你以为什麽最值钱?地里的甘蔗?还是橡胶?」
「都不是。」
「人最值钱。」
「你想想,要是这这瀛洲有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汉人。他们要穿衣吧?要吃饭吧?要盖房吧?要用铁锅吧?」
「这得从大明买多少东西?这得有多少商船在海上跑?」
「那些王公大人们,看着分红好像少了点。但这商路通了,这市场大了,他们赚的只会更多。」
「这就叫……皇上说的那个词儿叫啥来着?」
施琅挠了挠头,想了半天,「哦对,叫内循环!」
张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虽然不太懂什麽叫内循环,但他觉得提督说得很有道理。
「还有。」
施琅指了指远方的大海。
「有了这几十万人扎在这,这瀛洲就是铁打的营盘。以后咱们还要去旧港,去马六甲,去更远的地方。」
「这就是咱们的跳板,是咱们的粮仓。」
「没有这些根基,咱们就是海上的浮萍,风一吹就散了。」
海风吹过,卷起施琅身上那件崭新的斗牛服。
这一刻,他不像是个武夫,倒更像是个深谋远虑的政治家。
也是,在这个激荡的时代,跟着那位深不可测的皇上混,就算是个杀猪的,也能学会看天下这盘大棋。
「发出去吧。」
施琅挥挥手,「告诉家乡的父老乡亲们。」
「大明在海外,给他们打下了一个新家。」
「只要敢来,哪怕是只要饭的,我也给他个金饭碗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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