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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几人都散出去之后,棚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桌上那张图还摊着,图很粗,可已经够用了。港镇的炮丶水丶仓丶路丶外围丶信道丶小路,都不再是零碎消息,而是开始连成面了。
他抬手,指尖慢慢从海边划到港镇,再从港镇划到北侧那条细细的小路,最后停在那几个刚画出来的圈上。
不是个名字了。是块肉。
而且,是一块能下刀的肉!
外头海风吹进来,门帘轻轻晃了下。
郑森抬头,望向南边。
港镇那边还没来。
可他已经知道,自己不是在守一块破埠了。
是在磨刀。
下一回,得让对面先流点血!
木棚里的油灯又添了一次,灯芯挑短了些,火头压着,免得太亮,从外头漏出去。
桌上那张图没收。何文盛重抄了一份新的,原稿压在下头,上面这一张拿来议事。线条更清了,字也更细。小祷堂丶牛圈丶草料场丶信道边的小庄园哨点,全都被点了出来。旁边还注着几行小字,谁亲眼所见,谁口供所出,哪几条尚需再核,全都分得明明白白。
郑森坐在桌后,手里没拿东西,只低头看图。施琅站在左边,手按着腰刀。赵海立在右边,眉头还是那样拧着。曹七蹲得离桌子最近,跟只守肉的狼一样,眼神在那几个黑点上来回扫。何文盛抱着帐册,不急着说话。
外头海风吹得棚布轻轻响,里头却没人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,郑森抬起头:「就这三处了。」
一句话,把前头那层试探全掀了!大家都明白,今天这场议,不是摸图,不是对口供,而是要定刀口!
何文盛最先动,伸手把图往前推了半寸,让三处位置更显眼:「是。牛圈草料场,小祷堂,信道边小庄园哨点。都在港镇外圈,离得不算太远,打一处,都能让镇里有反应。」
施琅先接了话:「若问我,先切牛圈。」
他抬指,点在图上那片靠外的草料场。
「这块最松。没高墙,没正经炮,守它的人也不算精。可它值钱!牲口丶草料丶车,这些都是命。镇里要运粮,要拉炮,要往南边送信送人,全得靠这些玩意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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