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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瞬间刺穿了许欣悦维持了一整天的、那层薄薄的职业假面。
她刚才在教室里积攒的委屈、愤怒,以及那种面对庞大现实时的深深无力感,像是决堤的洪水,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管?拿什么管?”
许欣悦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“拿我这本已经被删减得只剩下歌功颂德的破书?还是拿我这张连他们一条电子烟都买不起的工资卡?”
她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嬉笑怒骂的学生,声音颤抖。
“您以为我没试过吗?我刚来的时候,也想当个好老师。”
“我试图教他们历史,告诉他们两百年前的人类是有脊梁的,告诉他们尊严比钱重要,告诉他们读书是为了明理,不是为了当高级零件!”
“可结果呢?”
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他们笑我傻。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上次我在讲台上讲自由意志,底下一个女生站起来,当着全班的面问我:‘老师,你读了这么多书,为什么穿的鞋还是去年的旧款?为什么你连那个做擦边直播的学姐一半的钱都赚不到?’”
“那一刻,全班都在笑。”
许欣悦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教案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最绝望的不是他们不听,而是……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,他们是对的。”
“在这里,清醒是痛苦的根源,麻木才是生存的护身符。良知换不来面包,尊严抵不了房租。”
“我教他们的东西,在工厂里没用,在KTV里更没用!我越是教他们做人,他们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就死得越快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这所学校,根本不是学校,它就是个合法的垃圾填埋场。上面的教材是喂给猪的饲料,下面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欲望。”
“我算什么?我一个教历史的穷酸老师,在他们眼里,甚至还不如一个游戏代练、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有价值。”
“没救了……这里彻底没救了。”
她说完,喘着粗气,有些后悔自己交浅言深。
在一个顾氏集团的贵客面前发这种牢骚,万一她是那个领导的亲戚……
然而,对方并没有生气,也没有嘲笑。
那个叫林的人,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老师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,和一丝赞赏。
似是没想到,在这片思想的荒原上,竟然还真的有一颗顽强的、尚未熄灭的火星。
“许老师。”
那人走近了一步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雨后青草般的味道。
“你觉得,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垃圾,还是因为有人故意把他们变成了垃圾?”
许欣悦愣住了。
“如果给他们好的土壤,给他们真正的知识,给他们思考的权利。”
那人指着远处一个正蹲在墙角,偷偷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的小男孩。
“你觉得,他们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?”
“那当然不一样!”
许欣悦脱口而出,“可是……可是这是不可能的。议会不会允许,域主也不会允许。优质的教育资源是垄断的,阶级是固化的……”
“如果有人允许呢?”
那人打断了她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仿佛能刺破这灰暗的天空。
“如果有人,愿意在这一片荒原上,开辟出一块试验田。”
“不为了把他们变成电池,而是为了把他们变回人。”
“许老师,如果有这样的机会,你愿意去吗?”
许欣悦呆呆地看着她。
这番话,太疯狂,太理想主义,甚至有些大逆不道。
但这,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?
林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。
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那是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,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火焰LOGO。
“许老师,你的愤怒,很珍贵。”
“别让它熄灭了。”
她将名片塞进许欣悦手里。
“这上面有一家公司。如果你真的想改变些什么,或者,想看看真正的历史。”
“那就来这里。”
“那里有一所不一样的学校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停留。
转身,双手插兜,迈着那种潇洒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步伐,走向了校门外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。
许欣悦捏着那张卡片,站在树荫下,久久没有回神。
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低下头,看着卡片上的那团火焰,和下面那行烫金的小字。
【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】
“火……火种源?!”
许欣悦猛地瞪大了眼睛,差点惊呼出声。
这就是那个最近风靡全球,甚至连他们校长都想买一台头盔的火种源?!
她猛地回头,看向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。
那个如同侠客般潇洒的人……
……
黑色轿车内。
一上车,那个高冷酷飒的“神秘御姐”形象瞬间垮掉。
夏天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,伸手扯了扯衣领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端着架子说话真是个体力活。”
她在脑海里疯狂吐槽。
“系统!你给我出来!”
“五百点!整整五百点攻略值啊!”
“就换了这么个【高级化妆术】?!”
“你知不知道五百点能干什么?那是一个量子力学!”
“结果就给我换了一脑子的‘修容技巧’和‘骨相画法’?!”
“你这是抢劫!赤裸裸的抢劫!”
【宿主……请尊重亚洲四大邪术的含金量。】
系统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。
【这可是大师级的化妆技巧!不仅能通过光影改变五官视觉效果,还能通过肌肉牵引微调面部表情纹路!】
【而且这可是永久技能,学会了就是您的。您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,那张脸早就被全世界上流社会盯死了,如果不靠这手换头术,您还没走出火种大厦就被狗仔队围了,还怎么搞微服私访?】
“行行行,你总有理。”
夏天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妆容精致、眉眼冷冽,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自己,不得不承认,这钱花得虽然肉疼,但效果确实拔群。
“不过有一说一,这风格确实……挺飒的。”
她摇了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这次出来,虽然花了五百点冤枉钱,但收获也是巨大的。
夏天拿起平板电脑,手指划过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轨迹。
这几天,她几乎把A市跑了个遍。
脚上的马丁靴沾满了不同城区的尘土,脑子里塞满了无数张年轻却又不正常的脸。
她闭上眼,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理出一个头绪。
最让她感到窒息的,其实不是之前那个乌烟瘴气的职业技校,而是今天上午去的A市第一公立中学。
那是普通市民家庭挤破头都想进去的“重点”。
但走进那里,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消音的工厂。
几千名学生坐在教室里,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眼镜,桌上堆着像山一样的试卷。没有欢声笑语,没有课间打闹,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时间都没有。
他们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,在进行着高强度的吞吐运算。
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多考一分,干掉千人!”、“不想以后去下层区当耗材,就给我往死里学!”
他们学得很苦,很拼命。
但夏天翻看过他们的教材——里面删去了逻辑推演,删去了政治思辨,只剩下枯燥的公式记忆和标准答案的复述。
这种教育,筛选出来的不是“人才”,而是耐受力极强、服从性极高、却唯独丧失了创造力的零件。
这和那个只知道搞钱、混日子的职业技校,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。
一个是被制造出来的“合格品”,一个是被淘汰下来的“残次品”。
但归根结底,都没把他们当人看。
至于那些个位于市中心,安保比银行还严密的私立学院……
那里倒是教“真东西”。
她亲眼看到一群七八岁的孩子,穿着定制西装,在模拟法庭上熟练地利用法律漏洞为一家污染企业辩护;在金融课上计算如何通过裁员来优化财报数据。
那里不教“合作”,只教“驾驭”和“收割”。
那里培养的,是狼。
“零件、废料、狼。”
夏天睁开眼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“这就是天穹议会给这个世界设计的完美闭环。”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顾夜寒手底下有那么多顶级实验室,有那么多资源,可科技树的攀升却总是卡在一些奇怪的瓶颈上。
现在的统治阶级,就像是一群坐在板凳上,却想把板凳举起来的人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域主们,他们既贪婪地想要更先进的武器、更高效的生产力;但同时,他们又恐惧底下的人拥有思想。
于是,他们垄断了资源,也垄断了“思考的权利”。
他们试图靠着极少数的精英,带着一群只会执行命令、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“工具人”,去攻克那些需要全人类智慧共同参与的宏大命题。
但这根本不可能。
夏天摇了摇头。
完整的工业体系,面对的问题如山如海。它需要所有人,发自内心地、主观地去参与,去思考,去解决每一个细微环节的难题。
如果底下的人不会思考,上面的人累死也拖不动这辆车。
明明自己就是阻碍社会发展最大的障碍,却还想利用人民思维大爆炸的力量?
这是悖论。
夏天的眼中,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光。
她要建立的“文明”,绝不是这种畸形的怪物。
她要建立的,是一个认知文明。
在这个文明里,地位不取决于血统,不取决于金钱。
而是取决于——思考。
任何一个人,只要愿意思考,有勇气有毅力去思考,他就应该获得相应的地位和力量。
思考的力量,永远只有思考者才能掌握。
“现实的路,被堵死了。”
夏天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。
“在他们的规则里,学校只能是工厂,学生只能是零件。”
“想要打破这个‘认知锁死’,只能换个赛道。”
她通过自己设计的量子通讯,给顾夜寒发了一条加密信息。
【实地考察结束。】
【结论:现实教育体系已无可救药,必须另起炉灶。】
【项目计划进入第二阶段】
【项目代号:文明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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