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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充足的准备,所以才能压着太子打。
孟观棋面沉若水:“郑氏两兄弟意外冻死在贡院里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,郑氏要向先帝寻仇报复,是情理之中的事……”
“但这件事情的真相之所以令人难受,其实是因为郑氏忽然放弃了向先帝复仇,转向了无辜的太子和李承曜。郑福添已经入宫二十四年,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先帝,或许就因为郑氏主家一念之差就放弃了……先帝做错了,他应该向当年受难的举子赔礼道歉,甚至应该下罪己诏以提醒自身不要再犯这样的错,但他没有,他反而百般阻挠史官如实记载这件历史,不允许民间讨论关于那场寒潮的所有事,郑氏一下子痛失两名家族精英,岂能压得住滔天之恨?郑勉要为父亲和叔父复仇我也可以理解,可是他不该朝太子兄弟下手的,当年的事他们一无所知。”
黎笑笑道:“或许他认为兄弟阋墙、手足相残能让先帝更痛苦?”而且父债子偿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。
孟观棋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具体的原因,只能往这个方面猜想,但猜想也只是猜想,我们不能仅凭猜想就给郑氏定罪,一切的说法都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个猜想是对的,否则我是绝对不可能跟太子殿下说的。”
黎笑笑道:“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着手?”
孟观棋道:“我们目前只有郑福添这个人证,自然是要从他开始着手。”
黎笑笑道:“可是他已经死了。”
孟观棋道:“他是死了,而且我觉得他既然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,他的籍贯、来历、亲属关系肯定全都是假的,但有一样可能是真的。”
黎笑笑道:“是什么?”
孟观棋道:“他的姓,郑。”
黎笑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里,过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你的所有推理都基于认定他这个姓是真的?”
孟观棋点了点头:“是的,我觉得他可以抛弃一切入宫复仇,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,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仇哪一年能报,为了不让自己忘记来路,他肯定会紧守着一样东西,日夜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进宫的目的,郑这个姓并不罕见,他入宫为奴,名字随时可能被某一任主子随便改掉,但唯一不会改的只有姓。”
就算宫里的主子喜欢给下人们取一些吉利的名,但也从没有人会去改下人的姓氏,所以他的姓氏一定会被保留下来。
孟观棋喃喃道:“十四五岁的年纪,又读书识字,如果他是郑家正经的主子,要复仇大可以通过科举入仕来为家族增添助力,但他没有这样做,显然是他的身份不能参加科考,那郑福添极有可能是个下人,而读书识字的下人,年纪又比郑初阳兄弟小不了多少,那他必定是二人的书童或者贴身侍从之类的身份,因为目睹了主子冻死在贡院里,宁愿舍身入宫为主子报仇。”
黎笑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:“对了,郑福添自刎前,曾说了一句‘公子,让你久等了,敬文没本事手刃仇人,这就下去跟您请罪!’,敬文,或许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郑敬文,郑福添是他的化名。”
孟观棋一声叹息:“看来我猜的没有十成十,也有七八成了,他叫主子公子,必定是下人的身份,就是不知道他是郑初阳郑复阳的书童还是贴身随从了。”
如果郑敬文这个名字是真的,那要求证真假并不难,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郑初阳身为当时天下第一举人,他身边的随从必定有人认识,只需要找到他的同窗或者同科,就能验明正身了。
而建安二年离现在也不过过去了二十八年,当年的进士或许有人已经离世,但想必还有人留在人世。
夫妻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黎笑笑抱住孟观棋的脖子,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:“我有些理解你说的难受了,这简直是一场被扭曲了的复仇之战,正常来说,应该是郑敬文接近先帝再行刺杀,无论成功与否,他也求仁得仁,问心无愧了,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先帝做错了,我甚至不觉得郑敬文这样做有什么不妥……但一人做事一人当,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仇恨转移到了无辜的太子身上,这样本来他占理也变得不占理了……”
但这是郑敬文的意志吗?黎笑笑不觉得,他只是那么倒霉,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终于可以接近仇人身边了,结果却被主家阻止了,到最后他仇也没报成,人还死了,近三十年的苦全都白吃了。
𝙄 𝓑𝙄 🅠u.v 𝙄 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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