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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,兰夕夕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:“抱歉,程助理,我已经在离开的路上,很忙,没时间。”
程昱礼心里一沉,急忙道:“可是太太,三爷他现在连意识都不太清醒了,真的情况危急!”
“高烧这么严重,也是会出人命的!”
“太太,算我求您,就看在过往的情分上,过去看一眼,哪怕是施个针,开副药都可以的……”
“不会死的。”兰夕夕冷冷打断程昱礼,无动于衷。
她刚离开,薄夜今就生病?怎么可能?
而且曾经她听见薄夜今一声咳嗽,都会焦急不已的上前关心,照顾,换来的是什么?
是他的冷淡,繁忙,忽略她,是在老旧电梯里,她和孩子命悬一线时,他说,死了收尸!
越想,心越凉淡。
“就算薄三爷要死,也与我无关。”
“真到那一步,我倒是可以看在过往一场的份上,替他收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可以送个人情,帮他做法事超度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程昱礼握着手机,脸色煞白,指尖冰凉,他怎么没想到太太如今竟然绝情至此。
那冰冷的话语,对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啊!
而此刻,另一部手机的视频界面里,薄夜今俊脸苍白失神,那双原本因高烧而涣散的眼眸,在某一瞬间似乎凝滞,死寂一片。
三爷显然也听到了。
程昱礼声音忐忑发颤:“三爷,太太说的是气话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“您等等,再坚持一下,我马上调私人飞机,请鹿少抽时间过去。”
薄夜今静静地躺着,没有回应,那双曾经深邃锐利、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睛,此刻空洞,无波无澜,似枯竭寒水。
死了。
给他收尸。
原来,当年他随意吐出的那句话,落到兰夕夕耳中,竟是这般滋味。
这般…穿心刺骨,万念俱灰。
那时的她,才20几岁,怀着身孕,独自被困在肮脏破旧的电梯里,命悬一线,该是多么恐惧,多么绝望?
如今……是他的报应。
活该。
……
鹿厌川赶到时,薄夜今已在高烧与昏迷的边缘。
整整三天,最顶级的抗生素和营养液通过静脉滴注,源源不断输入男人青筋微显的手背,才将那来势汹汹的高烧艰难地压了下去。
“三哥,你身体状况很差,这次不是简单的感冒风寒,是免疫系统严重警告,建议回沪市,及时进行全身全面检查,不能待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。”鹿厌川语气严肃,不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薄夜今半阖着眼,浓密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,他漫不经心用指腹按了按仍有些胀痛的太阳穴,声音因为连日的高烧而沙哑低沉: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死了,还有她给我收尸,超度。”
鹿厌川一噎,简直要被薄夜今这副不在意生死的样子气死:
“不是,三哥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说,找小嫂子只是为了4宝有个完整的家?如今小嫂子已经结婚,不爱你,你看不出来吗?”
“强扭的瓜不甜,掰到嘴里也是苦果,别执意了。”不就是一个女人么……
虽说小嫂子是挺特别的,可挽不回的,终究应该放手。
薄夜今俊脸寒气森森,光线映衬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,吐出的清晰而低沉:
“强扭的瓜,也是瓜。”
“苦果,亦是果。”
“……”鹿厌川张了张嘴,所有劝说的话都被堵回来,知道再劝也是徒劳,毕竟眼前这个男人,一旦认定什么,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,何况是关乎兰夕夕的事。
这5年,又不是没见识过。
“行,我说不过你,你爱怎样怎样,不管了你。”鹿厌川留下足量的口服药,收起药箱叮嘱道:“记得按时吃药,回沪市第一时间来检查,我医院那边一堆事,真得回去了。你自己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提着药箱离开。
房间重新陷入寂静。
薄夜今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窗外依旧苍茫的雪地上,高烧虽退,但身体深处的疲惫和虚弱感依旧像潮水涌来,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无力。
他闭了闭眼,片刻后,撑着床沿,缓缓起身,驾车离开。
房车性能极佳。
穿越大山,山脉,以180码的速度行驶。
车轮卷起漫天雪雾,如同一条银龙在苍茫山岭间疾驰。
夜里,速度更甚,车身偶尔因路面颠簸而飞跃,更是惊心动魄的吓人。
另一边,兰夕夕和湛凛幽行驶的较慢。
大雪天,路很不好走。
这夜,暂时没找到休息地,他们将车缓缓停靠在相对安全的避风处,睡在车内。
车内暖气开得足,湛凛幽因长途驾驶,在驾驶陷入沉睡,呼吸均匀清浅。
兰夕夕裹着毯子,蜷缩在后排座位上,迷迷糊糊将睡未睡。
万籁俱寂中,一阵由远及近、如同野兽咆哮的引擎轰鸣声,撕裂夜的宁静。
是谁开车这么嚣张狂野?
“叩叩。”正想着,车声停在近处,没多久车窗被轻轻敲响。
兰夕夕睁眸,便借着对方未熄的刺目车灯光线,看清站在风雪中的人。
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,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,衬得他脸色有种透明的苍白,身形愈发清隽优雅。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落在英挺的眉骨前。
是薄夜今。
他……他怎么也在这里?
兰夕夕心头掠过震惊,随即担心吵着开车疲劳的师父,小心翼翼推开车门,走下去。
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,她打了个寒颤。
薄夜今就站在几步之外,静静看着她。
车灯的光从他身后打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雪地上,莫名显得孤直。
“薄三爷,”兰夕夕率先开口,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颤,“您不是生病了吗?不回沪市治疗,追到这里做什么?”
薄夜今没说话,只是转身,走向他那辆横亘在路中央的房车,拉开车门,侧身示意她上去。
兰夕夕站在原地没动,眉头紧蹙。
薄夜今也不催,就那样站在车门边,望着她。
他的眼神在强光背照下有些模糊,但那种不容拒绝的、深沉的压迫感,依旧无声地弥漫开来。
最终,兰夕夕还是深吸一口冰冷空气,走了过去。
她只想快点把话说清楚,让他离开。
然,刚踏进温暖车厢,身后车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关上。
下一秒,还没转身,一具滚烫沉重的高大身躯,便毫无征兆地压来!
“薄夜今,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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