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舍不得弟弟有一丁点事情。
嘈杂哭声在病房里此起彼伏,谁看了不心疼?
程昱礼忍不住吐了句:“太太实在太狠心,太没良心了……”
薄夜今抬眸,犀利深沉的眼神望过去:“不得妄议。”
纵使,兰夕夕所做欠妥,但,他仍容不得他人议论。
何况:“若不是当年疏忽,她应该不会早产,善宝也不会生病。”
程昱礼脸色一急:“三爷,你疏忽太太明明是因为签订的条件……而且这也不一定是早产导致的,怎么能全往自己身上推呢?”
明明三爷从当年到这些年,付出得也算多,现在自己都受着伤,还要承受所有……
太不是滋味了。
薄夜今一个眼神投过去,严肃深沉,不容他再言。
转而温声对孩子们道:“放心,弟弟不会有事。”
“善宝,好好休息,爸爸会解决一切。”
说完,轻轻放下善宝的手,替他掖好被角,起身大步流星走出病房。
褪下无菌服,高大身姿站在走廊冰冷灯光下,对身后人吩咐:
“动用一切资源,联系全球所有顶尖的血液科专家、免疫学家,不计代价,用尽一切资源,寻找与善宝匹配的骨髓。”
“至于脐带血……”
男人顿了顿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愈发清晰立体。
两秒,薄唇缓缓轻启:“去查。”
“兰夕夕现在……人在哪里。”
程昱礼心头猛地一跳,抬头看向薄夜今。
男人逆光而立,高大的身影一半沉浸在阴影里,一半被冷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却深不见底,平静得可怕。
……
兰夕夕走出医院后,心情很是复杂。
她终于忍不住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无声滑落,心中自责万分。
善宝……白血病……脐带血……
没有匹配的骨髓,没有脐带血……
会死……
这一字字在耳边一遍遍回响。
思绪越来越沉。
兰夕夕并不是真的无心,残忍。
只是,哪怕抛去那么多客观的因素,克服一切恐惧,还要对一个新生命负责。
新宝宝来这个世界,没有妈妈疼爱,不是爱情结晶,只为救人,这样的孩子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吗?
5年前,她已经不是不合格的妈妈,现在,又怎么可以不管不顾,再次生出一个孩子?
雨,越下越大,天空黑沉如墨,没有一丝星光。
兰夕夕全身被打湿,也感觉不到寒冷。
不知多久——
头顶一暗。
冰冷雨点骤停。
一把宽大深色的油纸伞,稳稳地笼罩在她上方,隔绝凄风苦雨。
兰夕夕茫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儿,雨幕朦胧中,一道清隽挺拔身影映入眼帘。
男人穿着素净常服,衣角被雨水微微打湿,周身出尘孤冷。
伞面大部分倾斜到她头顶,他自己肩头暴露在雨中,洇湿一片。
是湛凛幽。
“师父?你怎么……也这么快回来了?”
湛凛幽目光落在兰夕夕哭得通红浮肿的眼睛上,眼神很深,仿佛压抑着某种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你不告而别,跟着他回来,把我放在哪里?”
“……”兰夕夕心头一紧。
被湛凛幽语气中罕见的直白冷意刺到,慌忙抬手擦了擦脸上泪水和雨水,解释:
“师父,我当时接到消息,听说善宝突然病重,情况非常紧急,只想着快点回来看看他,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……”
生怕师父误会她是因为薄夜今才丢下他,又特意解释原委。
“善宝……他得了很重很重的病,急性白血病……医生说,最快的治疗方法是新生儿脐带血……”说到这里,声音再次哽咽:
“不然,善宝会失去生命……”
湛凛幽眼眸顿沉,有着说不尽的黑暗。
握着伞柄的手,亦无声收紧。
雨声中,他清冷声音扬出:“所以?你告诉我这些,是已经做好了决定?”
他目光如穿透人心的镜子,直直映出兰夕夕眼底的挣扎:
“打算再次跟薄夜今睡?”
“怀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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