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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想根治,还是需要进行手术。
“师父。你这次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心源总会等到,会没事的。”玄明递上温好的药膳,又言:
“近日总听到大家议论那位前夫……天天抢救,还是危机很大……
他当时居然为了救你,愿意伤成那样?实在意外。”
湛凛幽亦放心不下薄夜今,他脑海中闪过那日薄夜今冲进去救他的画面。
冲天大火。
灼热气浪。
爆炸巨响……
一切都那么混乱而灼痛。
薄夜今就在那样的情况下,如逆行的神祇降临。
明明只是血肉之躯,肉体凡胎,却爆发着非人的力量。
甚至,薄夜今明明看到爆炸物的倒计时,还是用尽全身力气,不顾一切将他推出去,把自己留在了危险之中。
玄明听完,少年的脸上满是困惑:“这……这简直是太伟大的‘博爱’了。”
难道,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?连情敌都能舍命相救?
湛凛幽端着药碗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。
不是博爱。
薄夜今那个人,他太了解——骄傲、偏执、占有欲强到近乎病态。
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对情敌有博爱?
唯一的解释是……
“他救的不是我。”
他以为兰夕夕爱他。
如果他死,兰夕夕这辈子,都不会再快乐。
所以薄夜今冲进去了。
用自己的命,温柔地,把兰夕夕最后的“念想”,护住。
“他救的,是兰夕夕的希望。”
玄明怔住了:“关键是……您以后怎么面对薄三爷?”
“还能……向救命恩人的妻子……表白心意吗?”
湛凛幽手指再次倏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不知道。
薄夜今的爱,永远这样……重如千钧,烫如烙铁。
拿得出手。
让他……如何自处?
若薄夜今永远昏迷躺着、或活过来……
只怕兰夕夕这辈子,眼里很难再装下别人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道长走了进来,看着湛凛幽:“丫头让我带句话。她说……之后她都留在那边,不出来,让你……照顾好自己,别担心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湛凛幽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尽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暗了下去。
一股酸涩的、尖锐的、他此生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的情绪,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是嫉妒吗?或许。
但更深的,是一种无力,一种被命运和恩情双重捆绑的窒息感。
不是薄夜今给的爱太厚重。
是兰夕夕心里……本就从未真正放下。
而现在,薄夜今本就是为救湛凛幽而重伤垂死,他又有什么立场,再去阻绝兰夕夕?
窗外夜色渐浓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将病房映照得明明灭灭。
湛凛幽清隽孤直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被拉的很长,很长。
无比孤寂,寒凉。
……
而更伤人的情况,在第三天发生了。
楼上医疗室下来两位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:
“湛道长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湛凛幽被换上无菌服,推着进入手术室里。
手术室里,十几名医护人员仅仅有条,训练有速做着各自的工作。
兰夕夕在一旁帮忙,当看见湛凛幽进来,秀眉诧异皱起,
“师父!你怎么过来了?”
她立刻迎上去,上上下下打量湛凛幽,发现他唇色不太好,不由得担忧:
“你还没有积极配合寻找心源吗?自己的身体,一定要重视。”
话语没问完,一道突兀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三弟衣物染了血迹。”
“凝血滞留,不利恢复。尽快处理。”
兰夕夕一愣,回头,看到薄夜今身上几点新鲜渗出的血渍,心头一紧。
以薄夜今现在的情况,一点感染风险都承担不起,任何感染,都可能要命。
“好,我马上处理。”兰夕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下,快步走回床边,熟练地取来无菌纱布和药水,、小心翼翼地处理。
她动作轻柔而迅速,专注得仿佛世界里只剩下这件事。
刚处理好,薄寒修站在病床边,检查着薄夜今情况,眉头微皱:
“手术床高度有调整,他唇内含的药片有吞咽风险。”
“立即取出。”
“是。”兰夕夕又连忙俯身,手指极其小心地探入薄夜今微张的唇间,取出那片化了一半的参片。
不可避免地,参片汁液沾在男人苍白形状优美的唇角,她立刻用沾湿的柔软棉巾一点点擦拭。
薄夜今最爱干净了。
他的唇,是这场爆炸中为数不多、没被烧伤的地方,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完美的轮廓。
她一下,两下,擦得很仔细,动作轻柔,专注,投入,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湛凛幽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在不远处看着。
看着兰夕夕那样细致地照顾薄夜今。
看着兰夕夕眼中深处流露出的专注与温柔。
看着兰夕夕那么在意薄夜今,连他都可以放置一旁,不予理会……
他的心,一点一点,沉入冰冷谷底。
原来,“亲眼目睹”,原比任何想象,还要残忍千百倍。
他不该在这里。
湛凛幽默默滑动轮椅的轮子,调转方向,缓缓地离开这里。
兰夕夕为薄夜今整理好一切,仔细检查过所有地方,确定没问题,才稍稍松下口气。
她回头,才发现湛凛幽已经不再这里。
他……走了?
什么时候走的?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“二公子,我能出去一趟吗?”刚刚看师父的情况,并不是太好,她想去看看。
薄寒修唇瓣掀开:“可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在她准备迈步时,抛出后面声音:
“出去,和他一起变成尸体,更适合天堂双修。”
兰夕夕浑身一颤,伸出去的脚本能缩回来!
她虽才认识薄寒修短短两三天,但他的狠戾,阴鸷……是真的发自骨血。
不想引发麻烦:“我不去了,有点累,休息会儿,晚点继续给三爷弹琴。”
说完,走到里面的简易休息床边,瘫坐下去,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。
薄寒修等兰夕夕入睡后,居高临下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薄夜今,讥讽冷笑:
“三弟,看到了?”
“喜欢一个女人,又争又抢,才是手段。”
“让?”
“死?”
“废物者的投降。”
薄夜今身躯依旧冷冰冰的,没有任何起伏。
薄寒修转身,准备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,一旁兰夕夕发出声响。
只见她手脚肆意滑落,随意摆放在床上,睡姿不雅。
他语气冰冷而刻薄:
“另外,你喜欢的这个女人……”
“实在不怎么样。”
……
兰夕夕的生活,仿佛被定格在这充满药水味、仪器声的手术病房里。
日复一日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,事情。
她不知今夕何夕。
不知日夜。
不见天光。
连外面的世界是晴是雨,也不知道。
而更关键的是,手术室氛围一直奇异严肃——
薄寒修的治疗手段诡异莫测,用的药物、手法,外人完全不懂。
医生们脸色一天比一天沉重,是一种黑沉,混合着恐惧、和服从的沉默。
甚至一言不谈。
奇怪,明明薄夜今的情况稳定下来,不是噩耗,为什么他们会这种神态?
兰夕夕不解,但,每天能看着薄夜今生命体征稳定下来,于她而言,是黑暗中奢侈的光。
她没去在意,也不去打听医疗上的事情,继续一复一日做自己的事情。
这天深夜,连续几日的高压和劳累让她发软,她伏在病床边沉沉睡去。
病房里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鸣响,和窗外隐约的风声。
睡的迷迷糊糊间,一只修长而宽厚的大手覆盖在手背上。
那掌心传来的温度,那种熟悉的触感、带着薄茧……
太熟悉了!
熟悉到让人浑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冲向头顶,心里也引发一阵莫名悸动。
兰夕夕猛地睁开眼睛。
借着手术室朦胧光线,清晰看见——
那张优越立体的脸。
深邃俊美的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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