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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具尸身还躺在原地——黄风岭的小妖们不敢靠近,天庭西方也不屑收殓,只任由这曾经的一方妖王曝尸荒野。
夜玄站在尸身前,沉默良久。
他祭出养魂幡,将那道正在天地间缓缓逸散的魂魄收拢。
黄风大圣的魂魄初入幡中时,尚是那副被千年侵蚀折磨的癫狂模样。可随着幡中温养之力浸润,他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,露出了少年本来的澄澈。
他怔怔地望着夜玄,一时竟不知所措。
已知必死的他,魂魄居然得以保存。
“你的心意我明白。”夜玄看着这少年模样的魂魄,声音平静,“无非是想让妖族有一个体面的活法,一方安稳的立足之地。”
黄风大圣沉默片刻,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曾经以为只要远离人族,不惹事端,便能护住他们。可西方不放过我,天庭不放过我,……那齐天大圣……我当年还与他兵刃相向。”
他低下头:“我是个懦夫。”
“你不懦弱。”夜玄说,“懦夫不会在初次下山时便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国度拼上性命。懦夫不会在背负千年折磨后,临终前看灵吉那一眼,还带着怜悯。”
黄风大圣抬起头。
“你只是不够强。”夜玄道,“不够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一切,不够强到能对抗那些将众生当棋子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你可以变强。”
夜玄指向幡中沉眠的常昊与朱子真。
“他们都和你一样,想活,想好好活。待举旗反天之日,你们都是燎原之火。”
黄风大圣望着沉睡的魂魄,又望向夜玄,眼中逐渐亮起某种沉寂了千年的光芒。
他郑重地向夜玄行了一礼,转身沉入幡中深处,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,闭目温养。
夜玄收回目光。
他来到黄风大圣的巢穴深处——此地是耳根被封印侵蚀千年之所,灵脉汇聚,因果纠缠,正是布设【斡旋造化大阵】阵基的绝佳位置。
他取出第二枚阵基。
那枚小小的、仿若琉璃的棱柱,在他掌心缓缓旋转,泛着温润的造化之光。夜玄将它轻轻送入地脉深处,以空间折叠之法层层包裹、隐藏。
阵基入地的瞬间,黄风岭微微一颤。
那颤动的幅度极小,莫说普通生灵,便是山神土地也难以察觉。但夜玄能感知到——有什么东西,正悄然改变。
那是天地间一缕极细微的气运流转,原本由天庭与西方垄断的、自上而下的“恩泽”与“索取”之循环,在此地被悄悄截断了一角,反向流转的暗流正在酝酿。夜玄再次以空间折叠之法隐藏阵基。
第二个锚点,已成。
夜玄收回手掌,长身而立。
他望着这片苍凉的八百里黄沙,望着那些被神佛当作棋子的妖王残骸、被岁月风化的鼠人村落废墟、被千年风沙掩埋的黄金古国残垣。
他想起斯哈哩国那三万七千户百姓。
他们不过是信仰了神佛,又不再信仰神佛。他们有错吗?沙国王拆庙驱僧,不过是为了维护那岌岌可危的王权;百姓们崇佛敬香,不过是为了让家中稚儿不再被落日的巨响夺去性命。
他们有什么错?
可一夜之间,举国化为鼠类。
他们甚至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,便被剥夺了人形。
而那始作俑者灵吉菩萨,千年之后,亦不过是被更高处的圣人轻轻一句“你动了凡心”带过。他是否忏悔?是否愧疚?或许有。可那又怎样?斯哈哩国的百姓,依然是鼠。
夜玄沉默地望着这一切,良久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无论是神是佛,是人是妖,各有各的立场,各有各的不得已。”他低声道,“可最终苦的,永远是百姓。”
风拂过黄沙,呜咽如泣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,身形融入虚空。
下一个目的地——小西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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