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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勿动,动则族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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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白时空

天启皇宫内

太安帝手指颤抖地指着天幕,听完李通古宣读的那道将泰安帝斥为“昏聩”的圣旨,气得浑身发颤,嘴唇哆嗦着,仿佛有万千雷霆之怒将要喷薄而出,最终却狠狠咽了回去,猛地转头瞪向景玉王,将所有怒火倾泻而出:“你这逆子!

看看你是如何教养的后代?

终日沉湎于后宫温柔乡,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导不善!”

景玉王心中暗暗叫屈:这段时日分明是父皇您命我在民间广搜歌女,催着我为皇室开枝散叶,如今不愿斥责您那未来的“好圣孙”,便拿我作出气筒?

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!

然而他终究不敢辩驳,只能深深低下头,承受着这无妄之灾。

宫外学堂内

学堂之中,众人听完那道石破天惊的圣旨,神色各异,心思浮动。

百里东君猛地转向叶鼎之,眼睛瞪得滚圆,如同见了鬼一般,失声喊道:“云哥?!你……你当真是云哥?!”

叶鼎之望着他,脸上露出了久别重逢的淡淡笑意,缓缓点头。

“太好了!云哥!你还活着!你真的还活着!”

百里东君激动得难以自持,一把紧紧抱住叶鼎之,声音因极致的喜悦而带着哽咽。

雷梦杀没有打扰这对意外相认的兄弟,他摸着下巴,看着天幕上无心最终接下圣旨的身影,乐得哈哈大笑:“妙啊!

妙极了!咱们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,当真是将‘人尽其用’四字发挥到了极致!

连当朝圣上的颜面,在他手中也如同抹布一般,说用就用,说弃就弃,毫不拖泥带水!”

柳月公子脸上惊容未褪,缓缓摇着头开口道:“自古及今,何曾有后世帝王如此公然贬斥自己祖父的?

太安帝纵有千般不是,终究是他的血亲先祖,于法统纲常上乃是根基。

此举若传扬开来,恐怕……有损圣德,动摇民心啊。”

“民心?”

雷梦杀笑得更放肆了,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现实与不羁,“在这世间,终究是兵强马壮者说了算!

只要咱们这位陛下手握雄兵锐旅,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,边境安宁,谁还会整日去翻那些陈年旧账?

活着,过得更好,才是硬道理!”

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,此时将目光投向雷梦杀,缓缓问道:“梦杀,依你之见,天幕上这位皇帝,可称得上是开明仁德之君吗?

他敢行前人所不敢行之事,不惜以牺牲自己祖父身后名的代价,也要为叶羽将军翻案,来得到天外天这要塞之地。”

“着实是现实的很!!!”

雷梦杀收敛了几分笑容,摇了摇头,语气变得笃定而认真:“若论怀柔天下、泽被苍生的仁德,或许算不上。

但若论铁腕手段、雷厉风行,他绝对是百年难遇的明君之材,甚至……是霸主之资。”

他再次望向天幕上那道玄色身影,沉声道:“他的心中,似乎没有寻常人的亲疏远近,没有故交旧友的私情牵绊,只有他那庞大帝国的蓝图,和那席卷八荒、并吞六合的野心。

但也正因他这般‘无情’,才不会因私情而偏袒,因私心而废公义,因个人好恶而动摇律法——这种近乎冷酷的公正,恰恰是他麾下那支虎狼之师愿意效死的最坚实根基。”

他攥紧拳头,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想象之中:“我们这些在沙场上搏命的人,还有那些最底层的兵卒,最在乎的是什么?

不是虚无缥缈的仁义口号,而是皇帝能不能严格按照军法,该赏的,一粒米不少;该罚的,天王老子也不饶!

赏罚分明,言出必践,这在他们眼中,比任何冠冕堂皇的道德文章都来得实在!”

百里东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,带着少年人的纯粹感慨:“可这样活着,难道不累吗?

心里只装着江山社稷,宏图霸业,除此之外,仿佛什么都容不下了。”

叶鼎之目光悠远,淡淡开口,道出了那个沉重的真相:“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。他既然立下了‘六合一统,万世永昌’的野心,这份执念,便早已刻入他的骨血,成为他存在的意义了。”

雷梦杀咧嘴一笑,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,语气中充满了相逢恨晚的意味:“叶兄!

真没想到,你竟是我自幼最敬佩的叶羽将军之子!

难怪我初见你时,便觉得格外投缘!

不过话说回来,这位皇帝陛下把握人心的本事,着实厉害——你这儿子心地良善,又对你极为敬重孝悌,一听能为你恢复本名、让你得以葬入叶家祖坟,魂归故里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。

看来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天外天宗主叶安世,也无寒水寺的小和尚无心,只有北离的柱国大将军——叶安世了。”

叶鼎之凝望着天幕上儿子那看似平静却背负了太多的身影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愧疚:“这孩子……命太苦了。这些沉重的担子,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天幕之上的画面,再次开始了流动。

【盖聂与紫衣侯一路策马疾驰,不日便抵达丁零部落势力范围。

一番暗中查探,情况果如紫衣侯所言——丁零部族规模不小,毡房如云,人烟稠密,逐水草而居。

然而,在那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可汗王帐周围,赫然驻扎着装备精良的北蛮士卒。

这些北蛮兵态度倨傲,对往来丁零人颐指气使,动辄打骂,视其如奴仆草芥。

紫衣侯曾易容成商贩潜入部落,摸清了更深层的情报:不仅底层丁零民众对北蛮恨之入骨,连许多贵族也积怨已久。

只是现任那仁可敦与小可汗形同人质,被北蛮牢牢控制在手中,整个丁零部落投鼠忌器,只得忍辱负重。

是夜,月黑风高。

盖聂与紫衣侯如两道鬼魅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仁可敦居住的大帐。

帐内,那仁可敦刚将年幼的小可汗哄睡,转身见到两名不速之客,脸上竟无半分寻常女子应有的惊慌,反而异常镇定,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:“两位先生,从何处来?”

盖聂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。

盖聂无意周旋,开门见山:“可敦既以中原官话相问,想必早已猜到我等的来历与意图。”

那仁可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带着苦涩的弧度:“两位艺高人胆大,敢在北蛮重重监视之下闯入我这大帐,必是世间罕有的高手。

莫非……是受了天启城里那位皇帝陛下的差遣,来取我们母子二人的性命?”

盖聂摇头,声音沉稳有力:“非也。我是来助可敦与小可汗,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——拿回整个丁零。”

“拿回丁零?”

那仁可敦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簇炽热的野火,但那火光旋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灭,她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儿子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无力感,“中原有句老话,‘天高皇帝远’。

我母子二人今日即便有心振臂一呼,率部反抗,或许能解决帐外那些看守的北蛮兵。

可也於的主力大军旦夕即至,到那时……丁零草原,只怕要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”

她目光重新聚焦在盖聂身上,带着审视与质疑:“先生空口白牙,凭什么觉得,我会相信你这渺茫的承诺,将全族人的性命押上?”

盖聂望着她,忽然轻轻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:“我不要可敦此刻的信任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明日夜晚,请可敦依照常例,在王帐设宴,款待各部头人以及……那些北蛮‘贵客’。

届时,我会以天启帝国使节的正式身份,再度踏入丁零。”

“至于能否解决那些碍事的北蛮士卒,能否压服帐内心怀异志的丁零头人,”

盖聂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那是我的事,与可敦无关。

在外人看来,今夜我从未出现过,明日发生的所有事,都将是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
他话锋如刀,陡然切入核心:“我今夜冒险前来,只问可敦一个态度——”

盖聂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紧紧锁住那仁可敦的双眼:“我听闻,丁零先可汗的头盖骨,至今仍被也於当作饮酒的器皿,日夜亵渎!

我只问,可敦与小可汗,胸中可还有这血海深仇?!可还有这报仇雪恨的胆气?!

可还有这重掌丁零、恢复先祖荣光的雄心?!”

那仁可敦闻言,身躯猛地一颤!

她猝然撩起宽大的袖袍,露出一截手臂——那手臂之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、新旧叠加的刀痕划伤,狰狞可怖,触目惊心!

“大仇若得报,我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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