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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匆匆的跟顾景劭打了声招呼，这才回到办公室。
而办公室此时已经炸开了锅，方才林清如的话，像一颗砸进滚油里的水珠，瞬间噼啪作响，炸开了满屋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。
方知意推门进去时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骤然一静。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，那目光里有惊讶，有好奇，当然，也不乏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她甚至能听到角落里传来压得极低、却又刚好能让她听见的嘀咕。
“……真看不出来……平时挺老实一人……”
“啧啧，带着俩孩子呢，还勾搭顾工……”
“林同志那话……‘破鞋’，‘野种’……我的天，难怪顾工之前……”
以前比这更难听的话，方知意都听到过，那时她也没有忍过。现在刚调入总厂，她实在不想跟人撕破脸，但这些话也实在太难听，她也不想再忍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室。那眼神并不凌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清亮和坦然，让一些原本肆无忌惮打量她的人，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“各位同事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已让办公室所有人都能听到，“刚才在楼梯口发生的事情，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。这是我和林清如同志之间的私人纠纷，因为她的不当行为，已经严重影响了办公秩序，也给各位造成了困扰，我向大家道歉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我是什么样的人，我的孩子怎么样，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，也不是靠几句闲言碎语就能定义的。我来机械厂总厂，是来工作的，是想凭自己的技术和劳动，也为我和孩子挣一个踏实的未来。我希望，也相信在座的各位，能够把精力放在工作上，放在正道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但更多的是坚定：“如果各位对我本人，或者对我的工作有任何意见或疑问，欢迎随时向科长、向厂领导反映，我随时接受组织的调查和监督。希望大家能把心思放在生产上，不要被无谓的纷争影响了工作和团结。”
说完这番话，方知意不再看任何人，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，开始专注地工作。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那些原本想看热闹、甚至想趁机踩一脚的人，此刻都有些讪讪。
方知意握着钢笔，看似专注，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她知道，这番话只能暂时压住明面上的风波，林清如的目的，至少达成了一半——她成功地将自己和孩子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而此刻，跌跌撞撞冲出办公楼的林清如，并没有离开厂区。她躲在一个僻静的仓库后面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上交织着愤怒、屈辱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顾景劭毫不留情，方知意那该死的平静和反击，还有办公室里那些人可能有的眼神……一切都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，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！
不行！她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她林清如得不到的东西，别人也休想得到！
哪怕这次颜面扫地，她也要留住顾景劭，决不能让方知意得逞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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