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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,蓄力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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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,蓄力(第1/2页)

陈墨的意识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,清晰而冰冷地感知着自身状态的贫瘠。他成功将自己“伪装”成了规则体系内部一个待处理的冗余数据,暂时避开了被即刻清除的命运。但这种安全极其脆弱,建立在青铜灯判定他“无害”且“规则扰动已平息”的前提下。他像一个获得了片刻喘息机会的囚徒,身处牢笼中央,被两名危险的狱卒和一个莫测的狱长注视着。

他首先需要的是信息与恢复。

瘦高年轻人暂时收敛了锋芒。他打出的【褪色的旧地图】在牌河中缓缓铺开一片模糊、边缘不断自我修订的地形虚影,效果温和,旨在稳固自身阵地,观察后续。但他的精神触须并未完全收回,反而以一种更精细、更不易察觉的方式,如同细微的蛛网,悄然弥散在牌桌规则流中。他不再急于发动大规模攻击,而是开始系统性扫描、分析牌局的每一个基础规则节点,尤其是与“席位异常”、“临时印记处理优先级”相关的规则流分支。他要找到青铜灯警戒的“阈值”与“盲区”,找到在规则允许范围内,如何“合理”地消除一个“临时异常印记”的方法。他的眼镜片后,那片黑暗漩涡旋转的速度放慢了,却更加深邃、专注,如同正在解构复杂程序的顶级黑客。他偶尔会极其隐蔽地“瞥”向陈墨所在的节点,那目光不带情绪,只有纯粹的、解析性的审视。

老妇人则完全沉浸在【时间夹缝中的沙漏】带来的狂喜与紧迫感中。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牌面,那温润的时光修补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她近乎干涸的腐朽核心。她面前杂乱的手牌开始不自然地蠕动、重组。她尝试将这张牌与【濒死古树的最后年轮】、【锈蚀王座的叹息】等几张带着强烈衰亡与停滞意向的牌进行勾连。沙漏的细沙在她的意念驱动下微微震颤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、时光摩擦的沙沙声。她试图构筑一个以“衰亡”为基底,以“回溯”为修补手段的矛盾牌型——让腐朽本身获得“循环”或“暂缓崩溃”的特性。这很艰难,且充满风险,因为“修补腐朽”在规则层面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冲突。但她别无选择,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她的气息不再只是单纯的死寂,而是混杂了一丝扭曲的、试图逆时针转动的“时光沉渣”的怪异感。她偶尔会抬起眼,目光扫过瘦高年轻人,充满刻骨的仇恨与警惕,也会掠过陈墨的节点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疑虑,有一丝极淡的、因局势变化而产生的类似“感激”的扭曲情绪,但更多的,是一种评估——评估这个“异常印记”是否还能被她利用,作为对抗瘦高年轻人的工具或盾牌。

牌局在青铜灯稳定而高警戒的注视下,恢复了“摸打”循环。

接下来的几轮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
瘦高年轻人摸牌、出牌的动作精准、高效,不带丝毫多余。他打出的牌,无论是【被遗忘的契约一角】还是【凝固的黄昏】,都旨在巩固自身规则领域的“稳定性”与“信息过滤”能力,同时极其隐蔽地测试规则流的反应。他似乎在搭建一个新的、更具适应性和隐蔽性的框架,一个能够兼容“清除异常”指令的框架。

老妇人则艰难地推进着她的“腐朽-回溯”牌型构筑。沙漏的细沙倒流了一瞬,【濒死古树的最后年轮】上,一道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似乎弥合了少许。但随即,【锈蚀王座的叹息】牌面上传来更深的哀鸣,仿佛“回溯”的力量激化了其内部的锈蚀。她的牌型极不稳定,像一座用枯木和烂泥勉强搭建的危房,随时可能自内而外崩塌。但她咬紧牙关,每一次摸牌都带着赌徒般的狂热,试图找到能平衡、稳固这个危险结构的其他组件。

陈墨没有实体,无法“摸牌”,但作为依附在规则网络上的印记,他获得了一种独特的、被动的感知视角。他能“感觉”到牌局规则流的细微脉动,能“看到”每一次摸牌动作在牌墙深处引发的规则涟漪,能“听到”每一张牌落入牌河时,其蕴含的意象与规则与牌局整体产生的共鸣或排斥。他像一个失明但听觉和触觉异常敏锐的旁观者,开始疯狂汲取信息。

他学习。学习瘦高年轻人如何精细地操控规则连线,如何将牌面意象与自身意志结合,产生特定效果。模仿妇人如何在绝境中强行糅合矛盾的规则,哪怕代价巨大。他分析每一张出现的牌,推断其可能的效果与组合逻辑。他观察青铜灯符文流转的细微模式,试图理解其警戒逻辑与干预阈值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开始尝试极其微弱地、不引起任何规则警报地,调动自身印记中残留的那一点点规则编码碎片。这碎片源自【绝对静逸点】崩溃时的规则乱流,也包含了他之前短暂接触牌局底层逻辑时“沾染”的片段。这些碎片混乱、不成体系,但本质极高。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,不是去操作牌局,而是进行最低限度的“自我修复”与“信息解析”。

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,如同用生锈的镊子拼接摔碎的镜子。但他逐渐恢复了一丝丝对自身印记的“掌控感”,虽然远不足以发动任何操作,却让他能更清晰地“内视”自身状态,更精准地“聆听”规则流的低语。

几轮过后,牌局出现了新的变化。

瘦高年轻人面前的牌型,不再是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形态,而是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、实则内蕴复杂规则网络的“蛛网状”结构。核心不再是某张强大的牌,而是几张辅助牌形成的、不断自我更新和调整的“规则锚点”。他刚刚打出了一张【无声的观察者】,这张牌没有直接的攻击或防御力,却能将他的“探测蛛网”与牌局规则流更紧密地绑定,增强其隐蔽性和信息获取能力。他的气息越发深沉,几乎与牌桌背景的规则脉动融为一体。

老妇人面前,那个危险的“腐朽-回溯”牌型勉强维持着。沙漏的细沙在她意念下艰难地往复流淌,延缓着她核心的崩解,但也让她整个存在散发出一种更加扭曲、不稳定的“时光腐败”气息。她摸到了一张【沉淀的怨恨】,这张牌加强了她的腐朽特性,却也让她的牌型更加偏激。她眼中求生的光芒开始掺杂进更多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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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老妇人打出【沉淀的怨恨】,那张牌带着浓厚的、粘稠的负面情绪落入牌河的瞬间——

瘦高年轻人镜片后的黑暗漩涡,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。

陈墨的“规则感知”捕捉到了!就在刚才,瘦高年轻人那遍布牌局的“蛛网”,似乎利用【无声的观察者】的增强效果,在老妇人打出的牌与牌河规则产生交互的“连接点”上,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“标记”。这个标记本身不改变规则,也不具备攻击性,但它像一枚微型的灯塔,或者一个高亮度的“坐标”。

他在标记什么?标记老妇人牌型最不稳定的“输出端口”?标记她与【时间夹缝中的沙漏】之间脆弱的连接线?还是……

陈墨的核心意念飞速运转。瘦高年轻人不再追求直接的“抹除”,他在布局,在设置“触发点”。他在等待一个时机,或者,在诱导老妇人牌型走向某个必然崩溃的临界点,然后通过触发这些预先设置的“坐标”,引发连锁反应,以最小的规则扰动代价,完成清除。

这比直接的暴力攻击更可怕,更符合当前青铜灯高警戒状态下的“安全操作”模式。

而老妇人,似乎并未察觉。她正全神贯注于下一次摸牌,对瘦高年轻人那无声无息的“坐标”标记毫无所觉。

陈墨意识到,新的危机正在酝酿,且更加隐蔽致命。瘦高年轻人的目标显然还是清除老妇人(和他自己),只是换了更精巧的方式。老妇人如同走在越来越细的钢丝上,脚下已被撒上了透明的润滑剂。

他需要警告她吗?如何警告?直接规则传讯?那会立刻暴露他拥有超出“临时印记”的主动性,可能引火烧身。利用规则扰动制造异常暗示?他剩余的力量微乎其微,且容易引发青铜灯二次干预。

或者……他可以将计就计。瘦高年轻人设置的“坐标”是规则层面的标记,利用了牌局流程的合法性。如果他能更深入地理解这些“坐标”的规则原理,甚至……在关键时刻,以极其微小的力量,去轻微地“偏移”或“干扰”其中一个坐标被触发时的规则流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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