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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青书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宋青书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冰冷的目光,投向了远处那片早已是乌云压顶的苍茫群山。
许久,才缓缓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宋……青书。”
话音未落,他那青衫的背影,已然再无半分停留,彻底消失在了那片幽深的竹林尽头。
只留下那亭中伊人,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小径,一遍又一遍地,咀嚼着那个本该是充满了无尽骂名,此刻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名字。
宋青书……
原来,他便是那个早已被武当逐出师门,被天下正道所不齿的……宋青书。
她缓缓地,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鄙夷,只有一种发自灵魂的、棋逢对手的激赏。
“好。好一个宋青书。”
天,终究是下起了雨。
起初,只是细细的雨丝,如牛毛,如花针,带着几分南方的温润,悄无声息地,打湿了那崎岖的山路。
宋青书没有撑伞,只是戴上了行囊中的斗笠,在那泥泞的山道之上,一步一步,走得极稳,也极快。
他没有再走任何官道,而是凭着那早已刻入灵魂的战场直觉,与那幅精细的舆图,专挑那些最是荒僻、最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。
他要赶在杨莲亭那张天罗地网彻底收紧之前,跳出中州,进入那群山连绵、地势复杂的恒山地界。
午后,雨势,渐大。
那冰冷的雨水,顺着斗笠的边缘,汇成一道道细密的水流,打湿了他那本就单薄的衣衫。
他已连续奔行了数个时辰,那本就尚未痊愈的内伤,在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之下,竟是隐隐有了几分复发的迹象。
他寻了一处勉强可以避雨的巨大岩石之下,盘膝坐下,正准备调息片刻。
然而,就在他心神沉入那疗伤之境的刹那。
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却又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兵刃交击之声,毫无征兆地,顺着那风雨之声,从那密林的深处,隐隐传来!
紧接着,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愤怒的断喝,如晴天霹雳,穿透了那重重雨幕,狠狠地,刺入了他的耳膜!
“妖尼!你当真要为了这几个魔教妖人,与我嵩山派,为敌不成!”
宋青书的瞳孔,骤然收缩!
他想也不想,便已翻身而起,那本该是略显疲惫的身形,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猎豹,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悄无声息地,潜行而去!
不过短短数息之间,他便已在那片最是幽深的密林之中,寻得了一处地势最高的断崖。
他伏于崖边,拨开那被雨水打湿的灌木,朝着那山谷之下,望去。
只见那山谷之内,一片狼藉。
十余名身穿嵩山派服饰的弟子,正结成一座森然剑阵,将七八道身影,死死地,围困在中央!
而被围困之人,竟是三名身穿灰色僧袍、形容枯槁的老僧,与四名早已是身受重伤、衣衫褴褛的恒山派女尼!
为首一人,手持长剑,须发皆张,那张本该是慈悲的脸上,此刻却布满了如同烈火般的滔天怒火!
正是恒山派掌门,定逸师太!
她身旁,那几名女尼早已是人人带伤,眼看便要支撑不住。
可她,却依旧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怒目金刚,死死地,护在那三名早已是油尽灯枯的老僧身前!
“我呸!”
定逸师太猛地一口血沫,吐在了那为首的嵩山弟子脚下,那声音,竟比这风雨之声,还要响亮!
“我恒山派行事,何时轮到你嵩山派,来指手画脚!”
“今日,有我定逸在此,你们便休想伤他们一根毫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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