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厢房内只剩下顾清砚和沉睡的苏晚照。
他走到炕边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平静的睡颜。
深蓝色的衣袍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,如同易碎的冰雕。
他俯下身,动作轻柔却异常迅速地将她背起。
沉睡的身体软软地伏在他清瘦的背上,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和“噬渊”短刃坚硬的刀鞘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脊梁,传递来一股混合着凶煞与怨毒的寒意。
就在他背起苏晚照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前门方向,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!
紧接着,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无数惊恐的喊叫!
“走水啦!”
“快救火!”
“是暖阳记!他们放火啦!”
赵虎动手了!
用仅存的几个灰暖包混合了桐油,制造了一场混乱的“石灰烟火”!
浓烟滚滚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!
货栈前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!
漕帮人马的怒吼、救火的嘶喊、以及被石灰烟雾波及的惨嚎交织在一起!
“走!”顾清砚低喝一声,背着苏晚照,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一步踏出厢房!
货栈后院,通往河岔的小门早已被打开。
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泊在浑浊的水边,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灯。
老陈和几个兄弟正将最后几个装着灰暖包和“袖里暖”的木箱奋力推上船板。
“快!顾先生!快上船!”老陈看到顾清砚背人出来,焦急地催促。
顾清砚没有丝毫犹豫,背着苏晚照,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踏上摇晃的船板。
他将苏晚照轻轻放在船舱内铺着厚厚稻草的角落,用一件厚实的皮袄将她仔细裹好。
“开船!”他对着船尾一个沉默精悍的船夫低喝。
船夫用力一撑长篙,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,悄无声息地滑入浓稠的夜色和浑浊的河水中,迅速远离了火光冲天、杀声震天的顺发货栈。
寒风凛冽,带着河水的腥臭,灌入低矮的船舱。
顾清砚背靠着冰冷的船篷,剧烈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撕裂般的剧痛,本源被割裂的空虚感如同跗骨的毒虫,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,那缕淡金色的血丝再次不受控制地渗出。
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顾清砚留下的药瓶,倒出仅存的几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,一口吞下。
药力化开,如同涓涓暖流,勉强滋养着破碎的经脉,却无法填补那本源亏空的巨大黑洞。
他闭上眼,强行调息,试图抓住每一丝恢复力量的机会。
上京之路,千里迢迢,危机四伏,他需要力量,哪怕只有一丝!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药力作用,也许是意志的强行支撑,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凝聚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沉睡的苏晚照脸上。
就在这时!
苏晚照那搁在厚厚稻草上的右手,食指再次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!
这一次,顾清砚看得清清楚楚!
绝非幻觉!
紧接着,她那如同冰封般的长长睫毛,也极其细微地……颤动起来!
仿佛在努力对抗着那沉重的枷锁!
顾清砚的心脏猛地一缩!
他立刻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脉!
脉象依旧微弱、沉滞,如同被冰封的死水。
然而,就在那死水之下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暖流,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岩浆,正在艰难地、缓慢地……向上攀升!
这股暖流,不同于他渡入的本源药力,更不同于焚冰丹的冰寒!
它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、不屈不挠的……生之意志!
“苏晚照……”顾清砚低唤出声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,仿佛要将自己仅存的力量传递过去。
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,苏晚照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剧烈地转动起来!
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,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!
“呃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梦呓般的**,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。
顾清砚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他不再犹豫,立刻从藤箱中取出金针,手法快如闪电,精准地刺入她头顶百会、眉心神庭、胸口膻中三大要穴!
金针入体,那股微弱的暖流仿佛得到了指引和激发,瞬间变得活跃起来!
如同被唤醒的潜龙,在她破碎的经脉中艰难却坚定地穿行!
所过之处,那盘踞的冰寒、怨毒与煞气,竟如同遇到克星般,微微退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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