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爱笔趣]ibiqu. v i p 一秒记住!
暖流中,带着一丝清苦的药草气息,一丝淡淡的血腥,还有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如同冰层下暗涌的生命力。
这暖流极其微弱,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苏晚照凝固的识海中,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感官,如同被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剧痛!
依旧是撕裂全身的剧痛!
骨骼仿佛寸寸断裂,肌肉如同被反复撕扯的破布,内脏更是如同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煎熬。
右臂四处“箔火焚霜”的区域彻底麻木,如同冻结的朽木。
左半身被那“清道夫”怪物寒气侵蚀过的地方,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,传来深入骨髓的刺痛和僵硬。
但,与之前不同的是,心口那冰封的螣蛇印记传来的、如同跗骨之蛆的灼烧反噬感……似乎被压制了?
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冰冷力量,如同柔韧的藤蔓,缠绕在冰核周围,将那源自萧珩的怨毒意志和血契的灼烧之力,暂时隔绝、抚平。
虽然那冰冷的枷锁依旧存在,带来的痛苦却不再那么尖锐刺骨,更像是一种沉重的、被冰封的钝痛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极其微弱、破碎的**,艰难地从苏晚照干裂结冰的唇缝中挤出。
喉咙里火烧火燎,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,还有一丝……清苦的药味?
染血的睫毛如同挂着沉重冰霜的帘幕,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。
视线模糊,被一层朦胧的、带着幽蓝光晕的雾气笼罩。
过了好一会儿,眼前的景象才如同隔着一层结冰的毛玻璃,缓缓清晰。
她似乎躺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。
头顶不再是狰狞的倒悬石笋,而是相对平整、覆盖着厚厚幽蓝冰晶的黑色岩顶。
冰晶如同天然的穹窿,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蓝光,照亮了下方。
身下不再是冰冷的碎石,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、相对干燥的枯黄苔藓和某种不知名的坚韧草茎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尘土气息。
虽然依旧冰冷,却隔绝了冻土的刺骨寒意。
空气依旧寒冷,但那股浓重的铁锈和腐朽气息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清苦药草、潮湿岩石和……一丝微弱的、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。
她……在哪里?
记忆碎片带着冰碴狠狠扎入脑海:寒池爆炸,毁灭的冲击波,撞碎的岩壁,冰冷碎石坡,“清道夫”怪物幽绿的复眼,扑来的恐怖口器……然后,是黑暗。
是谁?
谁救了她?
还是……落入了更深的陷阱?
苏晚照的神经瞬间绷紧!
左眼的冰寒沉淀,右眼的恨火无声燃烧。
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
剧痛!
如同无数钢针从指尖扎向大脑!
但……能动!
她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,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,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探针,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被巨大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洞穴。
洞穴一角,有一个小小的、散发着氤氲白气的泉眼,泉水汩汩涌出,在洞口附近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浅洼,水面漂浮着几片深绿色的、边缘带着锯齿的草药叶子。
泉水并未结冰,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,是整个洞穴唯一的热源。
在泉眼旁边,一个身影蜷缩着,背对着她。
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布袍,沾满了暗红的血污、黑色的泥泞和冻结的冰霜。
头发散乱,结满了冰碴和血块。
是顾清砚!
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缩!
他……竟然还活着?!
他暗中跟来了。
在寒渊堡主厅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,他竟然也活了下来,还……找到了她?
此刻的顾清砚,状态看起来比她好不了多少。
他蜷缩的姿势极其僵硬,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每一次颤抖都仿佛牵动着巨大的痛苦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——那块深深嵌入皮肉的寒玉髓矿石!
此刻,矿石的颜色不再是纯净的幽蓝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如同被污染的暗蓝灰色!
矿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深处,那点搏动的暗金光点变得极其微弱、极其黯淡,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,仿佛随时会熄灭!
一股浓烈到刺鼻的、混合着血腥和奇异焦糊味的药气,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显然,他用了某种极其霸道的方法,在压制着什么。
焚冰丹的反噬!
而且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!
苏晚照的目光下移,落在顾清砚搭在膝盖上的手上。
那只手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,指骨修长,此刻却紧紧攥着一把深紫色的、形态扭曲的干枯草根。
草根被他的体温和体内混乱的气息烘烤着,散发出那股浓烈的药气。
他的指尖,正在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捻动着草根,每一次捻动,都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……给自己配药?
在压制焚冰丹反噬的同时,还在……救她?
那股拂过她识海的清苦暖流……那压制了血契反噬的温和力量……源头是他?!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苏晚照。
是劫后余生的庆幸?
是对这萍水相逢、却屡次救她于绝境的医者的愧疚?
还是对他此刻濒临崩溃状态的担忧?
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被现实逼迫到极致的沉重。
𝑰Ⓑ𝑰𝙌u.v𝑰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