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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巧,我也要去三楼。”她笑笑,“我爸在这住院,我来看他。”
陈默动作一顿:“你爸……?”
“刘长乐,警察。”刘婷婷说,“昨天追捕嫌疑人时摔伤了腿。”
专案组组长住院了?在这个节骨眼上?
两人一起走进电梯。刘婷婷按了三楼,陈默也按了三楼。电梯上升时,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”刘婷婷忽然开口,“你当护工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“挺辛苦的吧?我听说护工要值夜班。”
“还行,挣钱嘛。”
电梯到了。门开,刘婷婷走向西区,陈默走向东区。分开前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默回到护士站,补了签字,领了药。但脑子里全是刘婷婷。她是巧合出现在这里,还是有意?如果她认出了他……不可能,他现在的扮相和张伟有七分像,连老赵都说像。
但为什么总觉得不安?
送药回304时,李老二在打电话。看见陈默进来,他立刻挂断。
“药。”陈默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,瞥了一眼手机——屏幕还亮着,最近通话记录第一个是“老板”。
聂长峰打来的。
“他怎么说?”陈默边配药边问。
李老二没回答,反问:“你刚才说新身份,具体怎么安排?”
“加拿大或澳大利亚,你自己选。新护照,五十万美金启动资金,有人接应。”陈默把药片递给他,“前提是,你给的东西值这个价。”
李老二吞下药,喝水。喉结滚动,眼神闪烁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陈默点头,退出病房。关门时,他看见李老二拿起手机,又放下。手指在军功章上摩挲。
回到护工休息室,陈默拿出自己的手机,登录加密聊天室。
“刘长乐住院,市第一医院三楼西区。他女儿刘婷婷今天也在医院,可能不是巧合。建议查一下她最近的行踪。”
影很快回复:“已经在查。另外,周海死了。”
陈默手指僵住:“怎么死的?”
“看守所拘押室,今天上午十点。官方说法是突发心脏病,但法医私下透露,有窒息征象。聂长峰的手伸进看守所了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周海自首时上交的账本是复印件,原件他说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现在他死了,原件可能永远找不到了。”
一条线断了。但陈默不意外。聂长峰能在罗江屹立二十年,靠的就是这种狠辣——任何威胁,必须连根拔起。
“李老二动摇了,明天可能会松口。”陈默打字,“但他要的东西,我们能兑现吗?”
“能。‘渡鸦’在海外有完整的身份产业链。但前提是,他给的信息足够扳倒聂长峰。”
“如果不够呢?”
“那就让他‘意外死亡’,像周海一样。”影的回复冰冷,“记住,我们不是慈善组织。交易就是交易。”
陈默关掉手机,走到窗边。楼下院子里,刘婷婷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,腿打着石膏,正和医生说话。那就是刘长乐,专案组组长。
阳光下,父女俩有说有笑。普通的探病场景,但陈默知道,那个男人正在追捕他。
而那个女孩,可能已经摸到了他的影子。
第六节夜幕下的交易
晚上八点,医院进入夜间模式。
陈默值夜班,护工休息室只有他一个人。他拿出笔记本电脑——藏在保洁车底层带来的,连接手机热点,登录“渡鸦”的服务器。
李老二的手机数据传回来了。
微型存储器成功植入了程序,过去八小时,李老二的手机所有操作都被记录:通话录音、短信、甚至解锁时的屏幕触摸轨迹。
陈默戴上耳机,点开第一个录音文件。
聂长峰的声音,下午三点:“……老二,好好养伤。周海那个叛徒已经处理了,你不用担心。等你好了,公司还需要你。”
李老二:“老板,昨天那件事……查到是谁干的了吗?”
“正在查。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。医院那边我加了人手,绝对安全。”
“我想见见我女儿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聂长峰说:“小玲在国外留学好好的,你别担心。等你出院了,我安排你们视频。”
“我想见她本人。”
“老二,”聂长峰语气冷了,“你现在这样,见她对你好吗?让孩子看见父亲受伤?听我的,先养伤。”
通话结束。
陈默皱眉。李老二有个女儿,在国外留学,被聂长峰控制着。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李老二明明有怨,却不敢背叛——软肋被人捏着。
下一个录音是李老二打给一个海外号码,响了几声被挂断。他发了一条短信:“玲玲,爸没事,照顾好自己。”
没有回复。
陈默继续翻看。短信记录很干净,大部分是工作安排。通话记录除了聂长峰,就是几个保镖和司机。但有一个号码引起他的注意——没有备注,拨打时间都在深夜,每次通话不超过一分钟。
他查了一下号码归属地:罗江市,预付费卡,无实名。
可疑。
陈默把这个号码发给影:“查这个号。”
五分钟后,影回复:“号码主人叫王德发,聂氏集团前工程部经理,三个月前辞职回老家。但一周前,他的尸体在郊区水库被发现,死因溺水。”
又是灭口。
王德发……陈默想起“渡鸦”资料里提过这个人:1998年五一村拆迁时的现场负责人。他知道内情。
李老二深夜联系一个已经被灭口的人?除非……王德发死前留下了什么东西,李老二在追查。
线索开始串联。
晚上十一点,304病房的呼叫铃响了。
陈默走过去,门口保镖拦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病人呼叫。”
保镖放行。陈默推门进去,李老二半坐在床上,脸色在床头灯下显得更苍白。
“张师傅,”他说,“我睡不着,陪我聊会儿。”
陈默拉过椅子坐下:“想聊什么?”
“聊聊你白天说的那些。”李老二盯着他,“如果我给你们想要的东西,你们怎么保证我和我女儿的安全?”
“我们会先安排你女儿转学,到我们控制的学校。然后你伤好后,我们会制造一个意外——比如医疗事故,宣布你死亡。实际上你已经被转移。等风头过了,你们父女团聚。”
“听起来像电影。”
“现实往往比电影更戏剧。”陈默身体前倾,“李哥,你没时间犹豫了。周海死了,下一个是谁?知道聂长峰秘密的人,一个个在消失。你是最后一个活着的知情人。”
李老二闭上眼睛,胸口起伏。许久,他睁开眼:“我要先见到我女儿安全。”
“可以。给我她的联系方式,我们的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接到她,给你发照片和视频。”
“她在墨尔本,圣玛丽女子学院。电话是……”李老二报出一串号码,“她宿舍电话,只有周末能打通。”
陈默记下:“明天周六,我们会联系她。”
“如果你们伤害她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聂长峰。”陈默站起来,“交易的基础是信任。你给我们信任,我们还你自由。”
走到门口,李老二叫住他。
“张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白天说的,1998年五一村,小雅的事……”李老二声音发颤,“我当时想救她的。我真的想。但聂长峰下令,任何人不能靠近废墟。他说……他说一个孩子的命,换整个村子的拆迁进度,值了。”
陈默背对着他,手握住门把。
“她最后喊的是‘叔叔,我疼’。”李老二哭了,五十岁的男人,哭得像孩子,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。二十二年了,没睡过一个好觉。”
“那就赎罪。”陈默说,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,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保镖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这么久?”
“病人情绪不稳,安抚了一下。”陈默走向护士站。
背后,304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李老二这条线,成了。
第七节墨尔本的阳光
周六上午九点,墨尔本时间中午十二点。
陈默在护工休息室用加密网络连接“渡鸦”的海外执行小组。视频接通,画面里是个亚裔女人,三十岁左右,短发,干练。
“目标确认,圣玛丽女子学院,李玲,十九岁,金融系大一。我们已经接触,她同意配合。”女人说,“但她要求先和父亲通话。”
“可以。但通话必须加密,时间不超过三分钟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五分钟后,李玲出现在画面里。很清秀的女孩,眉眼像李老二,但气质温和许多。她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“你……你们真的是来帮我和爸爸的?”
“是的。”陈默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说,“你父亲现在处境危险,需要你配合转移。我们会安排你去悉尼的新学校,所有费用我们承担。但在这之前,你需要按我们说的做。”
“我需要听到爸爸的声音。”
陈默切到音频线路,拨通李老二的病房电话——用的是网络电话,伪装成墨尔本本地号码。
电话接通,李老二的声音颤抖:“玲玲?”
“爸!”女孩哭了,“你没事吧?他们说你在医院……”
“爸没事,一点小伤。玲玲,你听叔叔的话,跟他们走。爸很快就去找你,好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话!”李老二提高声音,“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妈。这次听我的,算爸求你了。”
沉默。然后女孩说: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通话结束。视频那头,执行小组的女人点头:“我们现在带她离开。预计两小时后到达安全屋,届时发照片确认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视频挂断。陈默靠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参与“拯救”行动。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是在利用这对父女,却又真的给了他们一条生路。
也许嘉庆说得对:复仇的路上,人性是奢侈品,但偶尔,也需要用它来麻醉自己,好继续走下去。
中午十二点,照片发来了。李玲在安全屋里,背景是悉尼歌剧院的窗景,手里举着当天的报纸。时间地点都确认。
陈默把照片打印出来,走进304病房。
李老二看见照片,手抖得拿不住。他看了很久,眼泪掉在照片上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陈默收起照片。
李老二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:“我银行保险箱的钥匙,罗江商业银行总行,箱号B-307。密码是19981107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所有东西。”李老二深吸一口气,“1998年五一村的现场照片,原始施工记录,死亡报告复印件。2003年北区土地竞标的贿赂记录。2008年夜总会纵火案的目击者证词。还有……聂长峰这些年让我处理的‘脏活’的录音和账目。”
陈默接过钥匙,冰凉。
“为什么留这些?”
“为了活命。”李老二苦笑,“跟了聂长峰二十年,我太了解他了。今天你是心腹,明天可能就是弃子。不留点东西,我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这些证据足够吗?”
“足够让他死十次。”李老二眼神变得锐利,“但你们要快。聂长峰这几天在清理所有隐患,下一个目标就是我。我死了,保险箱的内容就会自动寄给省纪委——我设置了定时发送,时间是下周三零点。如果我没去银行取消,邮件就会发出。”
倒计时五天。
陈默握紧钥匙:“我们会处理。你女儿那边,我们会保护好。等你‘死’后,安排你们团聚。”
走出病房时,陈默感觉钥匙烫手。
这可能是扳倒聂长峰的关键。也可能是……陷阱。
他需要验证。
第八节银行的暗流
下午两点,陈默请假离开医院。
罗江商业银行总行在老城区中心,一栋十五层的玻璃幕墙大楼。周末人不多,贵宾保险箱业务在地下一层。
陈默用李老二的钥匙和密码顺利进入保险箱区。走廊很深,两侧是一排排银色金属柜,像太平间的停尸柜。B-307在最后一排。
插入钥匙,输入密码。柜门弹开。
里面塞得满满的。牛皮纸袋、录音带、U盘、甚至还有几卷胶片。陈默快速翻看:最上面是五一村的照片,触目惊心——倒塌的房屋、血迹、还有小女孩从废墟里伸出的一只手。
他忍住不适,继续看。土地贿赂的记录详细到每一笔金额、时间、收款人。夜总会纵火案的证词里,有目击者看见聂长峰的保镖泼汽油。
还有一沓录音带,标签上写着时间和内容:“2005.3.12,与王副市长谈话”、“2009.7.8,指示处理记者”、“2015.11.3,洗钱会议”……
足够了。这些足够摧毁聂长峰和他在罗江的保护伞。
陈默把所有东西装进带来的背包。关柜门时,他注意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,字迹潦草:
“如果看到这个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聂长峰在银行有内线,保险箱存取记录他会知道。拿到东西后,从西门出口离开,不要走正门。李老二留。”
内线?
陈默心里一紧,背起包快步走向出口。他没走正门,按照便签指示找到西门——是个消防通道,平时锁着,但现在门虚掩着。
推门出去,是条小巷。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站住!”
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过来,手里拿着甩棍。是聂长峰的人。
陈默拔腿就跑。小巷七拐八拐,他拼尽全力,但背包太重。眼看要被追上,巷口突然冲进来一辆摩托车。
骑手戴着头盔,看不清脸。摩托车横在追兵面前,骑手抬手——噗噗两声闷响,装了***的手枪。
两个追兵倒地,腿部中弹,惨叫。
骑手朝陈默一摆头:“上车!”
陈默跨上后座。摩托车引擎轰鸣,冲出小巷,汇入车流。后视镜里,追兵挣扎着爬起来,掏出对讲机。
“低头!”骑手喊。
陈默俯身。摩托车钻进地下隧道,左拐右拐,甩掉可能的追踪。十分钟后,停在一个废弃工厂后院。
骑手摘掉头盔——是个女人,三十多岁,短发,左脸有道疤。
“我叫红隼,‘渡鸦’的武装小组。”她点燃一支烟,“李老二的保险箱有报警装置,聂长峰第一时间就知道了。我们监听了银行的通讯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默喘着气,“东西拿到了。”
“给我,我们会处理。”红隼伸出手,“你的任务完成了,接下来交给我们。”
陈默没动:“我要亲自交给影。”
红隼眯起眼:“不信任我?”
“契约规定,我直接对接影。”陈默握紧背包带子,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两人对视。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然后红隼笑了,笑容冷冽:“行,有原则。上车,我带你去见他——如果他还想见你的话。”
摩托车再次发动。陈默坐在后座,抱紧背包。风吹在脸上,像刀子。
他知道,从现在开始,游戏升级了。
聂长峰知道证据被拿走了,会发疯。而“渡鸦”……他们真的会按约定扳倒聂长峰吗?还是会用这些证据换取更大的利益?
摩托车驶向郊外。天色渐暗,乌云压顶,又要下雪了。
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城市灯火。
那里有他的过去,有表姨,有未完成的复仇,还有……正在追捕他的警察。
而他正奔向一个未知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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