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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.形形色色(第1/2页)
第三十五章.形形色色
《永遇乐·蜡痕》
暑气蒸尘,蜡痕凝碧,残照穿牖。
铁桶寒生,霉痕暗锁,旧事藏深甃。
蝉鸣聒耳,算盘敲碎,谁把初心负。
路漫漫,风烟阻隔,孤灯照人愁瘦。
江湖辗转,尘霜沾鬓,莫叹知音难偶。
蜡裹阴私,钱通暗壑,网织南辕北走。
残碑旧签,寒鸦晚渡,线索凭谁叩。
待天明,云开雾散,真相方剖。
深圳光飞厂的车间里,正午阳光透过天窗,在锈迹斑斑的模具上投下斑驳光影。齐伟志蹲在地上,指尖捏着块带蜡痕的模具碎片,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纹路;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,啃着凉透的糯米鸡,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滴:“刚问了车间老陈,2022年左司晨送工业蜡来的时候,总叮嘱装卸工轻着点放,还特意把蜡桶挪去监控死角。有次老陈想凑近看看,被他劈头凶了一顿,说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齐伟志把碎片塞进塑料袋,指尖沾了层薄灰,捻起来簌簌落:“老陈还说,左司晨辞职那天,拉了个大行李箱,沉得很,俩人才抬上车。我猜里面要么是没用完的工业蜡,要么是跟那东西有关的账本。”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:“对了,废料堆里捡着个旧标签,印着‘盛达化工’,跟程玲说的左司晨供应商对上了。”
武汉律所的午后,巷口蝉鸣此起彼伏飘进来,搅得空气都有些燥热。王芳趴在桌上对账,计算器按键噼啪作响,突然抬眼惊呼:“俊杰哥!鑫源贸易2022年给古彩芹的医院转了笔设备款,正好五十万,跟转给环球贸易的金额一模一样!转账日期就是左司晨送工业蜡到光阳厂的第二天!”
程玲凑过来,指尖划过账本上的红色数字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渍:“我还发现,这笔钱进了医院账户后,压根没买任何设备,直接转去了广州一家私立诊所。那诊所老板是古彩芹的大学同学,这分明是洗钱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,长卷发垂在肩头,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,笔杆在阳光下泛着浅痕:“洗钱、工业蜡、私立诊所,古彩芹这步棋走得够远。她是想把东西变现,再通过诊所洗白。就像武汉人冬天腌腊肉,先腌再熏,最后挂在阳台晾透,看着是寻常家常菜,实则早经了好几道暗手。”他忽然起身,语气沉了几分:“张朋,跟我去广州找那家私立诊所;王芳、程玲留在所里,查诊所流水,追着钱的去向;牛祥,对接汪洋,盯着李娜的物流公司,别让她跑了。”
出门时,巷口的油香摊刚起锅,金黄的油香在铁锅里滋滋作响,热油溅起的细小油星子落在灶台上,瞬间凝成黑点。摊主刘师傅挥着铁铲喊:“俊杰!要不要带两个?刚炸的,还烫嘴!”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,买了四个用油纸包着,指尖捏着温热的油纸:“带在路上吃,广州的早点哪有武汉的够味。”
高铁上,窗外稻田从翠绿渐次过渡到浅黄,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田野的湿意。张朋啃着油香,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抬手蹭了蹭:“古彩芹一个医生,怎么会跟文曼丽合作?她跟路文光有过感情,按说该帮着找真相,不是帮着掩盖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窗边,手里捏着没吃完的油香,指尖捻着油纸边缘:“人性这东西,就像热干粉里的芝麻酱,看着醇厚顺滑,实则藏着细碎颗粒。古彩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,他却没给她名分,心里的怨早积成了疙瘩。文曼丽再许点好处,一来二去,就偏了方向。苏格拉底说最危险的欺骗是自我欺骗,她骗自己是寻出路,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。”
到广州时,傍晚的风裹着潮湿热气扑面而来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两人找到那家私立诊所,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,玻璃门上贴着张纸条:“有事外出,一周后返回。”旁边水果店的老板探出头,操着一口广普:“你们找陈医生啊?昨天晚上跟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走了,拎着个大箱子,慌慌张张的,看着像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穿黑衣服的女人,会不会是李娜?”张朋皱紧眉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们肯定知道我们要来,提前跑了。”
欧阳俊杰蹲在诊所门口,指尖摸了摸门框上的灰,指腹沾到些新鲜划痕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这划痕是新的,应该是搬东西时蹭的,箱子不轻。而且窗户没关严,里面肯定留着线索,就像武汉人家里的抽屉,再收拾得干净,也会漏出点纸屑。”他起身踮脚,从窗户缝往里看,桌上摆着本翻开的账本,“鑫源贸易”“工业蜡”的字样赫然在目。
与此同时,深圳光飞厂的夜晚浸在寂静里,只有虫鸣偶尔划破夜空。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旧仓库旁边,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探路,盯着远处驶来的物流车。刑英发压低声音,气息都不敢太重:“你看那辆车,车牌号粤B,跟汪洋说的一样,肯定是李娜的车!”
两人悄悄跟上去,看着车停在仓库门口,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下车,熟练地打开仓库门,往车里搬模具碎片。“是李娜!”齐伟志迅速掏出手机录像,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,“她在毁证据!赶紧通知深圳警方!”
武汉律所里,灯光通明,王芳和程玲还对着电脑对账,屏幕反光映在两人脸上。程玲突然拍了下桌子,声音里带着兴奋:“俊杰哥!查到了!诊所的钱最后转到了香港瑞丰投资,这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坤!而且古彩芹的护照显示,她昨天晚上飞香港了!”
欧阳俊杰刚看完消息,手机又响了,是齐伟志的电话:“俊杰哥!深圳警方把李娜抓了!从她车上搜出的模具碎片里,发现了白色粉末,跟之前的冰毒成分一致!李娜招了,说工业蜡里掺的是新型镇定剂,能让人失去意识,路文光就是被这东西控制后失踪的!”
“新型镇定剂、路文光……这就对了。”欧阳俊杰靠在诊所墙上,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,语气里带着释然,又藏着凝重,“文曼丽和古彩芹用工业蜡藏镇定剂,通过物流运到香港,既洗钱又掩盖绑架路文光的真相。只是路文光现在在哪,还得找古彩芹和李坤。”他想起阿加莎的话:“真相很少纯粹,也从不简单。我们现在看到的,还只是这案子的冰山一角。”
广州的夜色越来越浓,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光影。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诊所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捏着凉透的油香。张朋咬了一口,口感发柴,忍不住皱眉:“这案子越来越绕,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路文光啊?”
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霓虹,声音平缓:“急不得,就像武汉人煨排骨汤,得小火慢炖才能出味。路文光肯定还活着,古彩芹和李坤需要他掩盖真相。我们跟着线索走,总能找到他。你看这油香,外面是朴实的面壳,里面藏着甜馅,真相也一样,就藏在这些生活细节里,等着我们慢慢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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