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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：夜雨惊鸿与枯骨生花(第1/2页)
天烬城的雨，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。
铅灰色的云层被一道无形的巨力撕裂，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，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喘息。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残灯与冷月，波光粼粼，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阴霾。
凌夜走出醉仙楼时，并未急于离开。
他立在街角的阴影里，斗笠边缘的水珠顺着青石板蜿蜒而下，汇聚成细小的溪流。他在等。
他知道，刚才盲眼先知的爆体，绝非偶然。那是“黑”的示威，也是某种坐标的锁定。
果然，不出半柱香的功夫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自身后响起。
那脚步声很奇特，不似常人行走，倒像是某种灵物在水面上滑行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香风。
“凌夜大人。”
声音柔媚入骨，却又冷若冰霜。
凌夜缓缓转过身。
巷口处，站着一位红衣女子。
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宫装，裙摆绣着暗金色的曼珠沙华，在昏暗的夜色中仿佛燃烧的血火。她的容颜极美，美到了妖异的地步，眉梢眼角带着天然的魅惑，可那双眼睛，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红姨。
但此刻的她，与醉仙楼里那个妩媚的老板娘判若两人。
“你不是红姨。”凌夜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红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，笑声清脆，却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当然是红姨。”她轻抚着鬓角的发丝，指尖划过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，“但我又不仅仅是红姨。凌夜大人，你以为，这天烬城里，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？”
凌夜看着她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从她身上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天书的气息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与天书同源，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。
如果说天书是混乱的病毒，那么眼前这个女人，就是秩序的杀毒软件。
“你是……天枢的人？”凌夜问道。
“天枢？”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那不过是个只会计算的死物罢了。我是谁，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红光。
“跟我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轻烟，融入了旁边的阴影之中。
凌夜没有犹豫，提步跟上。
他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，但也是一个机会。
他需要知道真相。
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，两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前。
宅院的大门早已腐朽，门楣上的牌匾斑驳不堪，隐约可见“太史府”三个字。
这里，曾是天烬城最显赫的家族之一，专门负责记录王朝的历史。但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中，太史府满门抄斩，从此沦为禁地。
红衣女子推开大门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。
院内杂草丛生，白骨累累。月光洒下，照亮了满地的枯骨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这里，就是你的起点。”红衣女子转过身，看着凌夜，眼神复杂，“也是你的终点。”
“我的起点？”凌夜皱眉，“我从未来过这里。”
“你当然没来过。”红衣女子摇了摇头，“但你的‘母亲’来过。”
凌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母亲。
这个词，对于他来说，陌生而遥远。他的记忆中，关于母亲的部分，早已被某种力量抹去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凌夜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认识？”红衣女子笑了，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凉，“我就是她。”
轰！
这句话，如同惊雷，在凌夜的脑海中炸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凌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，“你是我母亲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我是她的‘影子’。”红衣女子缓缓说道，“她的一部分意识，被封印在了我的体内。她让我等你，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我回来做什么？”凌夜问道。
“等你……杀了我。”红衣女子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或者，被我杀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。
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宅院。雾气中，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。
轰！
红雾散去。
原地，已经没有了红衣女子的身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白骨拼凑而成的怪物。
怪物的头颅，是一个女子的模样，正是红姨。但她的身躯，却是由成千上万根人类的骨头缠绕而成，背后还长着一对巨大的骨翼。
她的眼睛，变成了两个黑洞，死死地盯着凌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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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，就是我真正的样子。”怪物开口，声音不再柔媚，而是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，“我是‘太史令’，也是被天枢遗弃的‘历史’。凌夜，拿出你的天书吧。只有天书的力量，才能终结这一切。”
凌夜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眼前这个怪物，说的是真话。
他体内的天书，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，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呼唤。
“为什么？”凌夜问道，“为什么要我杀了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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