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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璟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，没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
他回头扫了眼马车，再转回来时，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头上，下意识抬起手，想把那道褶皱抚平。
“阿禧，我……”
“夫君，家里暂时用不上马车，我本打算等天冷些再买。”她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一丝担忧：“你没必要为了我，动用靖北王的人情冒险。”
她比谁都清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，裴璟在靖北王身边做事，外人看着风光，其中的难处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哪能再让他为这点小事欠人情。
裴璟这才懂了她的心思。
他忽然觉得以往那些运筹帷幄的本事，在她这份通透的关心面前都没了用。
她明明才是被他护着的人，却反过来把他的难处放在心上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像团浸了水的棉絮，又涩又胀。
裴璟的喉结滚了滚，想说自己没冒险，想说这点人情不算什么，最终却只凝在指尖，轻轻按在她的眉骨上，替她揉开那点郁结。
不远处的曲弛，正不着痕迹地往这边瞥。
莫禧春特意避着他，却忘了习武之人的耳力本就比常人敏锐。
此前他还误以为这夫人是贪图主公的权势财物，对她的举动颇有微词，此刻听见这番话，倒忍不住有些侧目。
这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夫人，倒真像青锋说的那样，和那些惦记主公财色的人不一样。
怕主公察觉到，曲弛赶紧收回目光，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，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。
这一眼正好看到主公眼里快要溢出来的软和柔情，吓得他赶紧低下头，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。
早知道就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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