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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犹豫着抬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：“我醒来后，总觉心绪不宁。这里很乱，时常会臆想出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。”
冉大夫闻言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枯草般的胡子随着他微颤的呼吸轻轻抖动，话堵在喉咙里，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他家主子……莫不是这次伤着了脑子？
冉百龄这辈子，大半辈子都跟裴家绑在一起。
早年他是跟着裴家军的随军大夫，凭着一手精湛医术，救过无数将士的性命。
后来裴家主动将兵权交还皇家，军中将领换了一茬又一茬，看着那些生面孔把持着昔日裴家军的旗号，他心灰意冷，便请辞离了军营，云游四海去了。
漂泊数载，他本想着回京城去看看昔日的主子，可听到的却是裴国公府满门抄斩，奴仆尽数充公，他联系了就几个昔日好友，一路寻着，最后还是小主子先一步找到了他。
那年深冬，雪下得尤其厚，天冷得像是要冻进灵魂里，裴璟跟个狼崽子似的找上门来，浑身没几块好肉，刀伤剑伤……数不清的伤口。
身后还拖着存了半口气的裴遇，怀里裹着还走不稳路的裴萱，眼里的恨意仿佛要灼烧透那阴沉沉的云层。
再后来，他们在花田村落脚，他随便找了个小县城问诊开药，时刻等着小主子的动作。
没几个月，曲弛寻来，将他请到了大军驻扎之地，他见到了许多熟面孔，有些是当年并肩的袍泽，有些是故人之子。
他看着那个铠甲猎猎的少年将军，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裴国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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