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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独行审判(第1/2页)
李欣然动了。
不是走向那把白色的椅子,也不是冲向周维安。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,毫无征兆地、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成天。
不,不是扑向成天——是扑向他身后,管道入口处那个刚刚被她自己按开、此刻正虚掩着的防爆门。
“跑——!”
她的嘶吼在纯白的房间里炸开,破碎而凄厉,完全不是她平时那种冰冷的音调。几乎在她吼出声的同一瞬间,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成天背后的背包带子,用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气,将他狠狠朝敞开的门缝外甩去!
成天根本没反应过来。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撞中了后背,整个人双脚离地,眼前景物急速旋转,耳边是李欣然带着哭腔的最后一句喊话,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的耳膜:
“去地下三层!培养舱A-07!毁了它!”
然后他就摔了出去。
不是摔在管道潮湿的地面,而是被那股力量直接甩过了门缝,背部重重撞在管道对面的弧形金属内壁上,又弹回来,单膝跪地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猛地抬头。
透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缝,他看到最后的一帧画面:
李欣然甩开他后,自己却借着反作用力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反向扑向了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周维安。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——不是她常用的那把,是成天之前见过的、从赵启明设备旁捡到的那把老式****。刀刃在纯白的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直刺周维安心口。
周维安脸上那从容的、学者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惊愕,随即是冰冷的怒意。他没有试图躲闪——也来不及躲闪——但他手中那块黑色金属板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“砰!”
不是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,是一声沉闷的、仿佛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开的爆鸣。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扭曲了光线的透明冲击波以周维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。
李欣然刺出的匕首在距离周维安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极具弹性的墙壁。匕首尖端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,随即整把匕首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,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、崩解,变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,在空中蓬散开。
紧接着,那股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欣然身上。
成天看到她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,凌空向后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正在关闭的防爆门门板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金属撞击的闷响。她顺着门板滑落,瘫软在地,一动不动,只有嘴角迅速溢出一道刺目的鲜红。
“李欣然——!”成天嘶吼着,想要冲回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厚重的防爆门在他面前,“哐”一声彻底合拢,严丝合缝。将他,和她,隔绝在了两个世界。门上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,暗了下去,变回一块毫无特征的金属。
门内最后传来的,是周维安恢复了平静、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:“何必呢,李博士。你明明知道,‘域’内,我是……”
声音被彻底切断。
死寂。
管道里只剩下成天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撞得肋骨生疼。他扑到门前,双手用力抠着门缝,指甲断裂,渗出血来,但门纹丝不动。他又用拳头砸,用肩膀撞,用脚踹……除了在寂静中制造出空洞而绝望的回响,没有任何作用。
李欣然最后那个眼神,那个扑出去时决绝的背影,还有那句“毁了它”……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烫在他的意识里。
她不是为了履行协议,也不是为了救他。她是在用这种方式,逼他走,逼他去完成她做不到的事——毁掉那个地方。
成天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,慢慢滑坐下去。肩膀和腰侧的伤口在刚才的撞击中再次崩裂,温热的血渗透了绷带和衣物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笔记本在怀里发烫,越来越烫,烫得他胸口的皮肤都感到了刺痛。他把它掏出来,发现原本黑色的封皮上,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流动,像是有熔金在里面奔腾。他翻开,书页自己疯狂翻动,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。
墨迹像喷溅的鲜血一样涌现,不再是工整的提示,而是潦草、扭曲、充满急切感的字迹:
【警报!高浓度规则污染环境!】
【区域规则场严重扭曲且不稳定!】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强烈应激状态,规则共鸣被动提升……】
【警告:未知界面正在尝试接入……视觉皮层过载风险……】
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、抖动,然后整页纸开始无规律地浮现出大量杂乱无章的线条和几何图形,像是某种信号严重干扰下的扭曲图像。
成天猛地合上笔记本,那种灼烧感和眩晕感才稍微减轻。他咬紧牙关,扶着墙壁站起来。不能停在这里。李欣然用命换来的机会,不能浪费。
他捡起掉在一旁的手电筒和棍子,深吸几口带着铁锈和霉味的潮湿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地下三层……培养舱A-07……毁了它。
他转身,面对着管道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手电光柱刺破浓墨,照出管道光滑的内壁和前方无尽的、令人窒息的延伸。
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里,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,在这绝对寂静中被放大成惊心的噪音。管道并非笔直,不时有岔路和向下倾斜的弯道。成天没有地图,只能凭着感觉和对“更深处”的模糊认知,选择那些坡度最陡、空气越发沉闷浑浊的方向。
越往下走,周围的温度似乎在微妙地升高,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燥热。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,混合着消毒水、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电子设备过载后的焦糊味。
而他的身体,开始出现异样。
首先是肩膀的伤口。原本在抑制剂作用下已经麻木的疼痛,重新苏醒过来,但不是之前那种撕裂或灼烧的痛感,而是一种……痒。深入骨髓的痒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虫子在皮肉下面,顺着血管和神经,缓慢地蠕动、钻探。
紧接着,是他的视觉。
最初只是眼角余光偶尔瞥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管道壁上,某块锈蚀的斑痕突然扭曲了一下,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散;前方黑暗中,似乎有极淡的、彩色的光晕一闪而过,像肥皂泡破裂的瞬间。
他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觉,用力眨眨眼,那些异象就消失了。
但随着他深入,这些“幻觉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。手电光照射的管道内壁上,开始持续不断地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颤动的波纹,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看东西。光斑的边缘,会拖拽出淡淡的、彩虹般的色散尾迹。
最诡异的是,他偶尔能“看到”一些完全抽象的东西——不是实物,而是一根根纤细的、半透明的“线”。它们凭空出现在空气中,管道壁上,甚至穿透他的身体,彼此交织、缠绕、延伸向黑暗深处。这些“线”本身没有颜色,或者说,它们的“颜色”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,只有当他的注意力无意中聚焦时,才能用眼角余光勉强捕捉到它们颤抖的轮廓。
它们像神经,像电路,又像世界这张画布下,原本被隐藏起来的、支撑一切的经纬线。
成天的心脏越跳越快。他想起李欣然说的“规则纹路”,想起周维安展示的“编译”力量。难道……他现在看到的这些,就是所谓的“规则”本身?是这个区域因为靠近规则源,导致某些底层架构“显现”出来了?
笔记本在怀里持续发着低烧,像一颗不安的心脏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许二十分钟,也许一个小时。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。就在他感觉伤口处的“痒”快要变成某种实质性的撕裂感,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光怪陆离时,前方出现了变化。
管道到了尽头。
不是死路,而是一个向下的、近乎垂直的竖井口,井口覆盖着网格状铁栅栏。一股更强的、混合着化学药剂和腐败气息的热风从下方涌上来。
竖井旁边,有一扇不起眼的、锈蚀的小铁门,门上用早已褪色的油漆写着“B3-仓储间(禁入)”。
成天试着推了推铁门,锁死了。他看向竖井,铁栅栏用四颗生锈的螺栓固定着。他掏出从李欣然那里得到的多功能军刀,找到合适的刀头,开始费力地拧动螺栓。
汗水混着额头滴落的不知是水珠还是血珠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螺栓锈得太死,每拧动一点都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在竖井里激起悠长空洞的回音。他一边拧,一边紧张地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——除了持续不断的、低沉的机器嗡鸣,没有任何人声或脚步声。
终于,最后一颗螺栓松脱。他掀开沉重的铁栅栏,用手电照向下方。
竖井很深,看不到底。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。热风和那股说不出的怪味更浓了。
没有退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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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天把背包和棍子先扔下去,听到下面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似乎是掉在了什么软物上。然后他抓住铁梯,开始向下爬。
铁梯摇晃得厉害,仿佛随时会从井壁上脱落。他的手掌被粗糙的铁锈割破,腰侧的伤口每一次伸展都传来尖锐的刺痛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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