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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立军沉默。
“你以为你在观察我。”她俯身靠近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在观察你？你每次说谎，右眼皮会跳两次；你紧张的时候，会无意识用大拇指搓钢笔尾端；你刚才提到林雪薇时，喉结动了一下——说明她已经不在你控制范围内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因为如果她在，你现在就不会单独见我们。”她说，“你会让她躲在暗处，拿着针管随时准备给我来一针。但她没有。所以要么她跑了，要么……她已经被别人控制了。”
赵立军终于站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他看着她，“七年前，我们第一次见到你哥哥的时候，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。他说：‘你们以为自己在设计实验，其实你们才是实验的一部分。’”
顾南汐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他人呢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“死了。”赵立军说，“但他留下了东西。”
他转身打开保险柜，取出一个老旧的金属盒，推到她面前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台迷你录音机，屏幕上显示剩余电量：3%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能走到这一步，就让你听听这个。”赵立军说，“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前录的。原本设定自动销毁，但系统出了故障，保留了下来。”
顾南汐没急着按播放。
她先检查了设备是否有远程触发装置，确认安全后，才按下按钮。
沙沙声持续了几秒，然后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“南汐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。别哭，我知道你肯定在骂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真相。但我不能。有些人必须死在黑暗里，才能让光透进来一点点……”
她的手指紧紧掐住录音机边缘。
“……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像选择的东西。真正的自由，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你能被预测的时候，做出他们完全想不到的事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电量耗尽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江沉舟看着她，低声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她没回答，而是缓缓抬头，看向赵立军。
“你说这是一场测试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如果我现在走出这扇门，不去追林雪薇，也不去找数据源，而是直接去炸了你们的主服务器，算不算超纲？”
赵立军眯起眼：“那会导致上千名受试者瞬间精神崩溃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那就是会死很多人。”
“你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笑了，“你刚才说了，你只能预测我八十七种常见反应模式。但你没见过我真正失控的样子。”
她站起身，拎起包，走向门口。
江沉舟跟上。
临出门前，她回头看了眼那只被打翻的咖啡杯。
残留的液体在桌面上形成一道蜿蜒痕迹，形状像个问号。
她掏出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字：
>**行为可预测≠结果可控制**
然后撕下纸页，轻轻盖在咖啡渍上。
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，纸页颤动了一下，却没有飞走。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稳定。
走廊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电路接触不良。
直到电梯门合拢，江沉舟才开口：“你真打算去炸服务器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又不是****。我是要去把他们的催眠基站改成自动播放《最炫民族风》——二十四小时循环，音量拉满。”
“合理。”他点头，“比炸了文明。”
“而且传播效果更好。”她掏出手机，打开一段音频文件，“我已经联系秦牧，让他黑进市政广播系统，等我信号就全市同步播放。我看他们怎么继续搞心理操控。”
江沉舟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真是个魔鬼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她活动了下手腕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赵立军最后那句话，有点问题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他说林雪薇不在他控制下了。”她皱眉，“可如果她真的脱离掌控，为什么会留下那么多明显线索？旧货市场、灯塔、手套……每一个都是精准投放的信息点。”
“你是说，她在钓鱼？”
“不止是钓鱼。”她眼神冷下来，“她是想让我们把她‘救’出去。”
电梯到达一楼，门缓缓开启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她抬手遮了下，眯眼看向前厅。
前台坐着个年轻女孩，穿着白大褂，正在低头写处方。
耳后头发轻轻晃动。
顾南汐的脚步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江沉舟问。
她没答，只是盯着那个身影，嘴唇微动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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