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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他有一点失落,就好像他三天前第一次踏上帕拉的土地时,扑面而来的温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。
兰迦收起目光,打算放弃听清,轻柔的声音却接上了若有若无的残破曲调,流水一样在他耳边淌过。
“主静候在他的高山上,等待远方归来的羔羊。
主祈祷胜利和丰饶,主为你们举起长枪。
战士们啊,摘取那朵玫瑰,请记住身后是永远的故乡。
此为胜利,此为荣光。
此为宽恕,此为……”
兰迦怔怔地,不可置信地看着桑烛,不敢发出声打断她。恍然间,他的眼睛微微模糊了。
缺衣少食饿得发昏的时候,浸泡在尸堆里连嗅觉都麻痹的时候,在战场上和高大的虫几乎贴脸对视的时候,受伤濒临死亡的时候,他不是没有想过,为什么自己不能诞生在一个更好的地方。
他也想要诞生在温暖的,不必时时注视着死亡的地方。
他终于借着兄长的力量来到了帕拉,借着这个陌生人的力量走进教廷,却依旧如沟鼠一般,偷窃似的试图仰头去窃取为人的尊严。
但是他却得到了一曲只有他一个听众的圣歌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清亮高昂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,兰迦浑身一震,看到不远处身穿圣使长袍,皱着眉头的年轻女性。
年轻的圣使有着一张明艳张扬的脸,眼睛里的怀疑在阳光下一览无余,她朝他们大步走过来。
“说,你们从哪儿进来的?在这里做什么?否则我就叫人了!”
“走!”
兰迦几乎本能地一把抓住桑烛的手,迎着日光朝来时的路狂奔过去,圣使发出一声惊叫,有人追上来。闹哄哄,乱腾腾,他不断拨开茂盛的芙洛丽玫瑰,大朵的玫瑰随着乱晃的花枝掉在地上,芬芳浓郁的花瓣浸泡着盛大的日光,漫天纷纷扬扬。
风吹落了桑烛的兜帽,长长的黑发也被玫瑰的气味浸染。她抬起头,看向刺目阳光,在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中缓缓笑了起来。
墙上的洞口出现又消失,追捕者一脸蒙圈地被教廷的高墙挡在里面。兰迦拉着桑烛一直跑了两个街区,才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,一边咳呛着喘息一边恣意地大笑。
“活该!”他朝教廷的方向骂了一声,又看向桑烛。
桑烛依旧平静地站着,大气没喘一下。兰迦已经累得站不住,靠着墙壁坐在地上,深色的短发被汗水黏在脸上,嘴唇因为剧烈运动充血发红。
兰迦大口喘气:“刚……刚才那个,要,要抓我们的人……”
桑烛从他的嘴唇上收回目光:“那应该是教廷的这任圣使。”
“对,圣使。”他抹了一把脸,“传说中的圣使大人,哈,她看上去,好像个人啊。”
桑烛失笑:“她本来就是一个人啊。”
她又问:“她不像你想象中圣使的样子吗?”
兰迦摇头,小狗似的:“你更像。”
桑烛一愣,日光落在她的眼睛里。
兰迦慢慢平复喘息,认真地看着她的面孔,像是要记住她的长相。
“路西乌瑞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舔舔嘴唇,“我要去坐渡轮飞船了。我肯定会考上帕拉奥图军校,但是可能还要用上几年……好几年。你……打算在帕拉旅行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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