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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走后,姜禧在床上躺了很久。
翻来覆去到后半夜,依旧毫无睡意。额头长时间抵着枕头,伤口开始隐隐作痛,是那种从深处往外涨的疼。
她索性掀开被子起身,披上外套,拉开病房门往长廊尽头的阳台走去。
走廊灯亮着,光线暗沉。
护士站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两名护士靠坐在台后,聊即将到来的新年。
“明天晚上去哪里团年?”
“我妈那边。”年轻的护士说,“我算了一下,侄子侄女一人五百,我爸我妈一人一千,我奶一千,还有外公外婆,年终奖没捂热就散出去了,真散财童子。”
另一个噗嗤笑出声,“辛苦工作一年,仿佛就为了过个肥年。等年过完,钱也用光了,来年又得继续当牛马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所以今年我申请值班,既省了钱,又不用串门走亲戚,美滋滋。”
“父母年龄大了,过年都不回去,心里又有点愧疚。”
……
姜禧沿着走廊慢慢走。
窃窃私语渐远,她站定在长廊尽头的窗前,透过明净玻璃,可以俯瞰远处高楼林立,张灯结彩的都市,巨大的LED屏上闪烁着【金蛇纳福】【恭贺新禧】的字样。
远远看到那个禧字,姜禧倍觉亲切。
禧这个字,可真好。
每年这几天,都有人看见它,念着它,把它当祝贺的词真心实意说给旁人听。祝贺圆满,祝贺.平安,祝贺来年胜旧年。
可她没觉得圆满。
下午见过宋书阅之后,她想起很多关于十七的事。那些年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,平时看不见,当水枯竭干涸时,它们就清清楚楚,原封不动地扎根在那里。
……
从地下室被救起来后,十七就变得呆呆的。
她时常蹲在角落里,拿树枝画些毫无章法的东西,不爱说话,也不爱哭。福利院的阿姨说这孩子吓丢了魂,可能养不好了。
因为这句话,她没有得到很好的医疗救助,全靠命硬才撑到六岁生日。
那年,她迎来第一对养父母。
养父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身上有很重的烟味。女人不怎么说话,什么都听他的。领养回家的路上,夫妻俩特意带十七去了书店,买了整套绘画工具,说要培养个画家出来光宗耀祖。
那时十七是欢喜的。
欢喜到晚上睡觉都抱着那盒画笔,舍不得撒手。
她偷偷想,等学会画画,第一张要画什么。画福利院门口那棵大树,画院长妈妈笑起来的样子,画第一次见养父母时的场景……画很多很多。
但那些一张也没画成。
不知是哪天,十七坐在画板前,养父站在她身后吞云吐雾。突然,他说要教她画画,双手穿过十七腋下,将她半抱在怀里,握着她瘦小的手在纸上涂涂抹抹。
烟味钻进鼻腔。
十七想吐,却不敢动。
当天晚上,男人喝得醉醺醺的,推开了十七的房门,说些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之类的话。
十七吓坏了,扯着嗓子喊,想叫醒隔壁睡着的养母。但养母睡得太沉,没有应。她在黑夜里慌乱地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剪刀,胡乱扎进男人大腿。
这是从福利院离开时院长妈妈交代的:到新家的前三个月,要偷偷放把刀在枕头底下,能辟邪。
男人惨叫一声,酒醒了大半,养母也醒了。
第二天一早,十七被养父拽着胳膊送回福利院。男人卷起裤管给院长看伤口,说这孩子有问题,养不了。又找院长索要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,最后闹到警察局才平息下来。
十七又回到角落里。
𝐼 𝐁𝐼 Qu.v 𝐼 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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